菜餚陸陸續續上齊,鋪滿了大半張桌子。
煙燻三文魚泛著誘人的橙紅色油光,烤馴鹿肉配著深紅色的越橘醬汁,燉羊肉香氣撲鼻,烤得微焦的棕乳酪片散發著奇特的甜香,蝦三明治看起來樸實但用料紮實。
然而,埃德加的目光卻被其中兩盤菜牢牢鎖定。
一盤是顏色灰白,質地看起來有些黏糊糊、裡面夾雜著不規則塊狀物的燉菜——M?lje(鱈魚內臟燉菜)。
另一盤則是顏色近乎透明、質地如同膠質、整齊碼放的片狀物——Lutefisk(鹼漬鱈魚乾)。
這兩樣東西的外觀,與桌上其他菜餚相比,實在是……過於有些“挑戰性”了。
埃德加盯著那盤鱈魚內臟燉菜,又看看那膠狀的鹼漬魚乾,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。
他拿起叉子,懸在半空,遲遲不敢落下。
“這……這東西,真的能吃?”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懷疑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林恩早就等著這一幕。
他面不改色,先是用叉子叉起一片近乎透明的鹼漬鱈魚乾,在埃德加的注視下,從容地送入口中,咀嚼了幾下,表情平靜,甚至還點了點頭。
接著,他又舀了一勺那灰白色的鱈魚內臟燉菜,同樣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。
“挺好吃的。”
林恩放下勺子,語氣平淡地評價道,“傳統風味,口感獨特。嚐嚐看。”
天知道他說出這句話時,需要多大的意志力!
那鹼漬鱈魚乾入口帶著一股類似鹼水和魚腥混合的怪異味道,口感更是滑膩中帶著點彈性。
而那鱈魚內臟燉菜,濃重的魚腥味和內臟特有的綿軟口感交織在一起,衝擊力十足。
林恩幾乎是靠著【百骸一心】對肌肉的完美控制,才硬生生壓下了立刻吐出來的衝動,強迫自己嚥了下去,然後還要裝出一副“不過如此”的鎮定模樣。
這大概是他演技的巔峰時刻之一。
埃德加緊緊盯著林恩的臉,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——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應該……沒問題吧?
埃德加心裡嘀咕,林恩都吃了,還說了“好吃”,總不至於坑我吧?
他深吸一口氣,先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片鹼漬鱈魚乾,閉著眼睛送進嘴裡。
瞬間,一股混合著鹼水、淡淡魚腥和某種難以名狀味道的複雜口感在口腔裡瀰漫開來,埃德加勉強咀嚼了兩下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接著,他又鼓起勇氣,舀了更小的一勺鱈魚內臟燉菜。
這次的味道更首接——衝擊著他的味蕾。
“嘔……” 埃德加吐了。
他灌了一大口水,才緩過氣來,“你怎麼吃下去的?!我的梅林啊!這味道……這口感……享不了那個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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