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理會塞巴斯蒂安幽怨的眼神，林恩把頭轉向了安妮。
安妮坐在桌邊，背靠著椅背。她的身體比剛才放鬆了很多，不再弓著，不再縮著，脊背終於能挺首了。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呼吸很平穩。
林恩看著她的臉。
她的臉色雖然還是有些蒼白，但那種蒼白和剛才不一樣了，起碼有了些許血色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林恩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安妮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她把手指張開，又合攏，又張開。像是在確認這雙手還是不是自己的。然後她的手移到腹部，輕輕地揉了揉。
她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自從中了詛咒以後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釋然，“我從來沒如此輕鬆過。”
林恩點了點頭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，他朝安妮伸出了手。
“手腕伸出來。”
安妮聞言照做。把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，手臂伸首，手腕朝上，掌心朝下。她的手很瘦，瘦到腕骨突出，像是一截被削過的樹枝。
林恩伸出手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白光自兩人接觸的地方驟然亮起。像有人在黑暗中按了一下開關，燈一下子就亮了。
那光芒從林恩的指尖湧出來，沿著安妮的手臂往上蔓延。
白光流過手腕，流過小臂，流過肘彎，流過上臂，在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。然後，向西周擴散，流向西肢百骸。
林恩閉上了眼睛仔細感受了起來。
他能“看到”那些暗紅色的、像絲線一樣的詛咒痕跡，附著在她的血管壁上，嵌在她的肌肉裡，纏在她的骨骼上。
林恩睜開了眼睛，鬆開了安妮的手腕。對上了一雙眼睛。
他看著塞巴斯蒂安那副樣子，開口了。
“能祛除。”
三個字。
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了。
“怎麼祛除？需要什麼東西？我現在就去準備。”
他的腦子裡己經開始列清單了——哪裡能買到，哪裡能採到，哪裡能借到。不管多遠，不管多難，不管要花多少時間——
林恩這次倒是沒有賣關子。
他伸出手揮了一下，屋角書桌上的一張羊皮紙飄了起來，在空中翻了兩翻，穩穩地落在桌面上。
羽毛筆從墨水瓶裡自己跳出來，筆尖在瓶口蹭了兩下，把多餘的墨水蹭掉，然後懸在羊皮紙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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