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利行走在滿目瘡痍的霍格沃茨。
夜己經深了，但城堡方向的火光將天空染成了暗紅色，彷彿有人在天幕上撕開了一道道流血的傷口。
他每邁出一步，靴底就會在碎石上碾出細碎的聲響。
霍格沃茨的石牆、大理石臺階、被炸碎的塑像殘骸，此刻全都混在一處，鋪成了一條崎嶇不平的死亡之路。
風從禁林方向吹來，帶著硝煙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，黏在喉嚨深處。
哈利強壓下胃裡的翻湧，繼續向前走去。
遍地都是破碎的石磚瓦礫，每隔幾步還會有一具屍體躺在這些破磚爛瓦之中。
他先是看見了一個格蘭芬多的低年級學生。
那孩子臉朝下倒在血泊裡，紅色長袍被染成了深褐色。
哈利在走廊裡見過這個孩子，可能只有十二歲，總是抱著一摞厚厚的課本。
此刻，那些課本散落在他身旁，紙頁被鮮血浸透，皺巴巴地貼在石板縫隙間。
哈利移開視線，強迫自己繼續走。
幾步之外，一個食死徒仰面躺著，面具碎裂成兩半，露出底下一雙凝固的瞳孔，裡面殘留著死前的瘋狂。
再往前，八眼巨蛛的屍體、巨怪的屍體、狼人的屍體……
這一切都在瘋狂衝擊著哈利的神經，讓他的腳步越來越沉重。
遠處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喊，他沒有回頭。
如果現在回頭，他不確定自己還走不走得下去。
他的右手緊緊捏著那枚鄧布利多留給他的遺物——自己的首次魁地奇比賽所捕獲的金色飛賊。
腦海中鄧布利多和他某次對話的聲音不斷迴響。
“你是伏地魔親手標記的命中註定的宿敵，哈利。你們兩個最終只能活下來一個——這不是選擇，而是命運。”
哈利知道，自己這次前去肯定是有去無回了。
但這個認知並沒有帶來恐懼。
恰恰相反，一種奇異的平靜籠罩了他。
他想到了羅恩和赫敏——那對從未離開過他的朋友，此刻大概正在城堡的某個角落戰鬥著。
他想到了小天狼星，那個給了他一個家的人。
他想到了鄧布利多，那位即便死後也為他鋪好最後道路的老人。
他想到了很多很多……
如果他死能讓伏地魔真的放棄對學校的更多人出手，那這個交換是值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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