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姨捏著手裡那本嶄新的離婚證,看著上面“離異”兩個字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滾燙的淚水砸在證件上,暈開了一片淺淺的水漬。這麼多年的委屈、隱忍、痛苦,在這一刻,終於煙消雲散。
她自由了。
趙大強跟在她身後出來,臉上帶著不甘和怨毒,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:“……哼,一個生不了孩子的女人,離了男人,我看你能得意幾天!以後有你哭的時候!”
蘇姨擦乾眼淚,看著趙大強,一字一句道:“我去醫院查過了,我的生育能力,沒有問題。”
趙大強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蘇姨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:“所以,不能生的,是你。”
“是你拖累了我半輩子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蘇姨揚起手,一巴掌狠狠甩在趙大強的臉上。
“啪!” 清脆響亮。
“這是你欠我的!”
她看著趙大強錯愕又震驚的臉,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轉身大步離開,脊背挺得筆直,像是從未有過的舒展。
她沒有直接回紀家。而是先去了一家理髮店,對髮型師說:“剪短,利落點。” 看著鏡中自己常年盤在腦後、摻雜著銀絲的長髮紛紛落下,露出清爽的脖頸和耳廓,她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。
接著,她又去商場,挑了幾身顏色素雅但剪裁合體、面料舒適的新衣。
鏡中的女人,短髮清爽,眉眼間雖然還有歲月的痕跡,但那份常年積壓的鬱氣和卑微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和舒展。整個人彷彿年輕了好幾歲,連眼神都明亮了許多。
她對著鏡子,嘗試著,慢慢地,扯動嘴角,露出了一個真心的、放鬆的微笑。
原來,笑起來的感覺……是這樣的。
從今往後,她要為自己而活。
紀家大宅裡,夏安安從錢伯口中得知蘇姨離婚的訊息時,高興得差點跳起來。她立刻跑到廚房,果然看到了那個煥然一新的身影。
“蘇姨!恭喜你!”夏安安衝過去,眼睛亮晶晶的。
蘇姨轉過身,看到她,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。短髮襯得她五官愈發清秀,身上的新衣服讓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輕快的氣息。
“你這孩子。”蘇姨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“蘇姨,你笑起來真好看!”夏安安由衷地讚歎,“以後要多笑笑,天天都要開心!”
蘇姨本就才四十出頭的年紀,每天打扮的老氣沉沉的,看著像五十多歲的老太,現在這麼一打扮多好看啊。
蘇姨的眼眶微微泛紅,心裡暖烘烘的。她看著眼前的小姑娘,輕聲道:“安安小姐,謝謝你。”
“哎呀,蘇姨,都說了叫我安安就好。” 安安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,眼珠轉了轉,臉上露出一點女兒家的嬌憨和狡黠,“蘇姨,為了慶祝你‘新生’,也為了……慰勞一下我每天被苦藥折磨的舌頭,你能不能……給我做點好吃的點心呀?就做你拿手的‘杏仁茯苓糕’好不好?”
“好,好。我這就去準備材料。給你多做幾種,甜的淡的都有,配著藥吃,就不那麼苦了。”
“耶!蘇姨最好啦!” 安安開心地晃了晃她的胳膊,笑容燦爛得如同窗外明媚的陽光。
廚房裡很快飄出熟悉的、溫暖的食物香氣。蘇姨繫著乾淨的圍裙,動作利落地和麵、準備餡料,神情專注而平和,嘴角始終帶著那抹淺淺的、真實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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