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清沅被他一噎,惱羞成怒,脫口而出:“哼!我什麼身份,她什麼身份?她也配跟我比?!” 話一齣口,她才驚覺失言,不僅罵了夏安安,似乎也無意中貶低了表妹。
紀清沅心裡咯噔一下,回頭看到表妹明顯黯淡的臉色,連忙解釋:“表妹,我不是說你!我是說那個……那個外人!”
“你倒是說說,你是什麼身份?”
一道冷冽的聲音突然響起,紀霆川靠在門框上,眼神冰冷地看著紀清沅,語氣裡的寒意,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都降了幾分。
紀清沅被他看得渾身發毛,心裡的底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哪裡有什麼身份?
她父親紀振寧雖也姓紀,卻也只是個普通的大學教授,收入固定。若非靠著老宅爺爺奶奶的貼補,以及偶爾在外面狐假虎威地借用大伯的名頭,他們這一房恐怕早已被京市的圈子邊緣化。
她在外雖常自稱是“紀家大小姐”,但那更多是唬弄不明就裡的外人。真正底氣如何,她自己心知肚明。大伯一家早已與他們疏遠,此刻在大堂哥面前妄談“身份”,她只覺心虛氣短。
王淑芬見女兒窘迫,連忙打圓場:“哎呀,霆川,你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,她不懂事,胡說八道呢……”
“十六七歲的人了,還叫小孩子?”紀硯辰嗤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嘲諷,“怎麼,難道還沒斷奶?”
紀清沅被擠兌得面紅耳赤,羞憤之下口不擇言:“那天二堂哥你說錯話,大伯不也是這麼說的嗎?那時候二堂哥你怎麼不說自己……” 話說到一半,她撞上紀硯辰似笑非笑、帶著玩味和冷意的眼神,後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,聲音越說越低,終至無聲。
紀硯辰輕笑一聲,姿態閒適,慢悠悠開口:“你跟我比?” 他微微傾身,目光在紀清沅蒼白的臉上轉了轉,慢條斯理地將她剛才的話原樣奉還,“你也配?”
紀清沅頓時語塞,像是被掐住了喉嚨。
是啊,她拿什麼跟紀硯辰比?他是爺爺奶奶口中“有出息”的孫子,大伯的親兒子,是紀家真正的少爺。而她……不過是個靠著大伯名號作威作福的侄女。
王淑芬在心裡暗罵紀硯辰,為了一個外人,竟然這麼欺負自己的親堂妹,真是一群裡外不分的蠢貨!
她強壓怒火,找了個藉口將紀清沅拉走。就在母女倆轉身離開時,一直沉默的紀霆川再次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“安安是我們承認的紀家人。” 他目光掠過王淑芬和紀清沅,最後落在紀清沅身上,眼神冰冷,“你們要是再針對她,我不會放過你們,就算你們是‘紀家人’又怎麼樣?不信我們走著瞧!”
紀清沅本就委屈,被紀霆川這麼一警告,眼淚瞬間掉了下來,捂著臉,哭著跑了出去。
王秀臉色難看到了極點,勉強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應,便匆匆追著女兒離開了。
待她們走遠,紀硯辰才吹了聲口哨,對紀霆川笑道:“大哥,剛才放話的樣子,太帥了!”
夏安安卻有些擔憂,蹙眉道:“大哥,要是……讓紀爺爺紀奶奶知道,會不會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紀霆川看向她,眼神柔和了幾分,“有大哥在。”
“就是,你這性子一點都不像紀家人。”紀硯辰也幫腔道,“我們紀家人的宗旨就是: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。”
紀硯辰為了安安改掉被欺負能躲就躲的性子,給她“無中生有”了一句紀家宗旨。
紀霆川雖然不認同硯辰自己給紀家編了一條做人宗旨,但也認同硯辰的說法:“硯辰說得對,你的性子確實太軟了。往後在外面,一味忍讓只會讓人得寸進尺,這可不行。”
夏安安想到大哥剛才那句“安安是我們承認的紀家人。”心裡就感動的一塌糊塗,隨即星星眼的看著大哥,一副大哥說的都對的樣子道:“大哥說的對,我下次一定改。”
紀霆川看著小姑娘眼底是全然的信任,彷彿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不容置疑的真理。
這份毫無保留的信賴,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心湖,漾開圈圈暖意,竟讓他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。他不明白,安安對他的這份信任是從何而來,自己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。但這種被人信任的感覺,卻讓他心底柔軟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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