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紀家書房。
暖黃的燈光籠罩著紅木書桌，紀振邦正坐在書桌後處理檔案。
聽到敲門聲，他應了聲“進”，抬頭看到是長子紀霆川。
“爸，有件事要跟您說。” 紀霆川走進來，順手帶上門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比平時更加沉靜，甚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。
“嗯，坐。” 紀振邦放下手中的筆，示意兒子坐下，“什麼事這麼嚴肅？”
紀霆川沒有坐，而是直接走到書桌前，站得筆直，聲音清晰而平穩：我剛接到上級通知，需參與一項緊急的邊境執行任務。等會就準備出發。”
“什麼？” 紀振邦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臉上寫滿了震驚，“緊急任務？這麼突然？之前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你提過？”
紀霆川垂下眼簾，避開父親探究的目光，語氣依舊平穩：“是臨時通知，我也是剛收到。”
紀振邦眉頭緊鎖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體前傾，語氣急切：“是什麼任務？危險嗎？”
“爸” 紀霆川抬起頭，目光坦然地迎向父親，“任務內容屬於機密，我不能說。危險程度……所有的任務都有一定風險，但我們都受過專業訓練，請您放心。”
“馬上就走？這也太倉促了！” 紀振邦的聲音拔高了些，帶著難以置信，“這年還沒過完呢！起碼……起碼跟大家一起吃頓團圓飯啊，而且你的身體……”
“上級要求必須儘快集合，時間來不及了，就不吃了。” 紀霆川打斷父親，語氣雖然恭敬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我已經在軍區做過全面的身體檢查了，沒有問題。”
紀振邦看著兒子年輕卻堅毅的臉龐，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。書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，只有牆上的古董掛鐘發出“滴答、滴答”規律而沉重的聲音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紀振邦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無法掩飾的關切：“那……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 紀霆川回答得簡潔，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要看任務進展情況。”
紀振邦深深地看著兒子，眼神複雜。震驚漸漸退去，擔憂卻愈發濃重，然而在那擔憂之下，又隱隱升起一股屬於軍人家屬的、與有榮焉的自豪感。他知道兒子選擇的路意味著什麼，也知道邊境任務的份量。
作為父親，他心疼、不捨……
但作為曾經的軍人，作為紀家的掌舵人，他理解，並且必須支援。
他走到紀霆川面前，抬手，重重拍了拍兒子堅實寬闊的肩膀。手掌下傳來兒子身體傳遞出的力量感。
“你……” 紀振邦張了張嘴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，最終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叮囑，“一定要注意安全，我們等你回家。”
紀霆川身體微微一僵，父親手掌的溫度和話語裡的殷切期盼，像是一根細針，輕輕刺在他心頭最柔軟也最混亂的地方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那股翻湧的情緒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我會的，爸。”
紀振邦似乎還想說什麼，他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他想起什麼，問道：“那……你要跟弟弟妹妹說一聲嗎？他們肯定……”
“爸” 紀霆川打斷他，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，但很快被他壓下，“您……幫我跟他們說一聲吧。”
紀振邦愣了愣，心中閃過一絲疑惑。以前霆川即便是再緊急的任務，也會親自跟他們說一聲，這次怎麼會……
但他沒有追問。
兒子長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，或許是不想面對離別的傷感，或許是有別的顧慮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 紀振邦最終點了點頭，再次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“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，我會照顧好他們。你……專心任務，平安回來。”
“謝謝爸。” 紀霆川低聲道，然後微微頷首，轉身，拉開書房門，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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