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高考倒計時的天數一天天減少,距離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,空氣中都彷佛瀰漫著緊張的氛圍。
二樓的燈成了家裡最晚熄的和最早亮的,書桌上堆積如山的模擬試卷和參考書已經堆了厚厚一摞,提神醒腦的風油精在一旁時刻備著。
此時的安安已經完全進入了衝刺狀態,每日作息嚴格得像精密儀器,除了吃飯和必要的休息,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了最後的複習中。
紀家上下對此給予了最大的支援與保護。紀振邦早早就發了話,今年過年一切從簡,取消了一切需要外出的拜年活動,連家裡傳統的年夜飯都改成了極簡的家常菜式,只為不打擾安安的學習節奏。若有客人上門拜年,也一律由紀振邦、紀霆川或紀硯辰在前廳接待,蘇姨和錢伯會默契地送上茶點,並低聲解釋:“安安小姐正在備考,不便喧譁,還請見諒。” 客人們自然理解,甚至多有讚許紀家對孩子教育的重視。
整個宅子彷彿進入了一種特殊的“戰備”狀態。連最鬧騰的紀星辭都被紀振邦拎著耳朵反覆叮囑,不許去二樓吵鬧,走路放輕腳步。
這天下午,紀霆川剛開完會,揉了揉眉心,手機便響了起來,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。
他拿起手機,按下接聽鍵,聲音沉穩:“您好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中年女聲,帶著幾分謹慎:“喂,您好,請問是夏安安同學的家長嗎?”
紀霆川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(當初他給安安報名,留的是自己的號碼)。
他沉聲應道:“是的,我是夏安安的大哥。請問您是?”
“我是夏安安同學的班主任,我姓劉。”劉老師自我介紹道,心裡卻暗自嘀咕:夏安安同學家長一欄的電話怎麼留的是大哥的?那跟他說,能管用嗎?但想到學生的前途,她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。
紀霆川的神色瞬間變得認真起來,語氣帶著幾分關切:“劉老師您好。請問是安安在學校出了什麼事嗎?”
“不是不是,家長您誤會了!”劉老師連忙解釋,語氣急切又誠懇,“夏安安同學在學校裡非常乖,學習態度端正,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,我們幾個任課老師都很喜歡她。我今天打這通電話,是想跟您談論一下關於夏安安的報考志願問題。”
“志願?”紀霆川眉梢微動。
“是的。”劉老師的語氣變得嚴肅而懇切,“是這樣,我們幾個任課老師,包括年級組長,最近都在根據幾次大型模擬考的成績和學生的平時表現,給尖子生做志願填報的初步分析。夏安安同學的成績非常穩定,發揮出色,按照目前的排名和往年的錄取情況來看,衝擊京大是非常有希望的。我們老師也一致認為,夏安安同學不出意外上京大是沒問題的。”
劉老師頓了頓,聲音裡透出明顯的困惑和惋惜:“但是,前幾天我私下找夏安安同學聊過,想了解一下她的意向,給她一些鼓勵和建議。可她的反應……似乎對京大沒什麼意向?我不知道你們家長是否清楚這個情況?”
“家長您清楚京大的含金量嗎”劉老師的語氣愈發情真意切,甚至帶上了幾分焦急,“京大在京市、甚至在全國那都是頂尖的學府,是多少學子夢寐以求的地方。我們當老師的,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學生因為一時的衝動,錯過了這麼好的學校。夏安安同學努力了這麼多年,付出了那麼多汗水,如果最後在填報志願這個關鍵環節上留有遺憾,那真是太可惜了!我們老師看了都替她著急啊!所以,希望家長您一定要重視這個情況,抽空和夏安安同學好好談一談,幫她分析清楚利弊,千萬不要因為年輕氣盛或者其他原因,做出可能讓自己將來後悔的決定。填報志願,堪比第二次高考啊!希望家長重視起來!”
紀霆川安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。他能從這位素未謀面的老師急促的語調中,感受到那份真誠的關懷和急切。這讓他對安安的班主任多了幾分敬重。
“劉老師,非常感謝您對安安如此關心和負責。” 紀霆川等老師說完,才沉穩開口,語氣鄭重,“您反映的情況我瞭解了。請放心,我一定會找時間好好和安安溝通,瞭解她的真實想法。也辛苦您和其他老師對安安一直以來的栽培和費心。後續如果安安在學校還有什麼情況,還請您隨時聯絡我。”
得到家長對這個問題重視的回覆,劉老師明顯鬆了一口氣,語氣也緩和下來:“好的好的,家長能重視就好!夏安安是個好苗子,我們老師都看好她。那就不多打擾您了,希望家長和孩子溝通順利!”
“謝謝劉老師,再見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紀霆川靠在一旁的牆上,眉頭緊鎖。
安安不想上京大?
這個訊息讓他感到意外,甚至有些不解。
他回想這段時間安安的狀態——專注、刻苦、心無旁騖,完全是朝著最高目標衝刺的勁頭。她不可能付出如此巨大的努力,卻只是為了“隨便選個學校”。
那她想去哪裡?
紀霆川的思維快速運轉,將京市內其他知名的大學在腦中過了一遍。Q大?H大?財經?政法?…… 但又似乎都不足以讓她對京大一點“意向”都沒有啊。
難道……是為了別人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