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紀霆川終於結束了一場冗長且耗神的視訊會議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關閉了加密線路。
將放在一旁的手機重新開機，螢幕瞬間跳出一連串訊息提示，最醒目的就是紀家群聊的紅點。
他上滑了半天，點開安安發的那張志願填報截圖——京大法學。
紀霆川鬆了口氣，他這幾天真怕安安被哪個臭小子忽悠，放棄京大去別的城市上一個遠不如京大的學校。到時候在外面出了什麼事，他們都沒辦法護著她。
只是這丫頭怎麼選了法學？
印象中，她似乎對邏輯嚴密、條文繁多的東西並無特別偏好，反而在理科和需要動手實踐的科目上更顯專注。法學之路向來辛苦，需要極強的記憶力、邏輯思辨力和抗壓能力，對女孩子而言，是一條需要付出巨大心血的道路。
他本來是希望她能選個更輕鬆的專業。但轉念一想，安安已經順從地選擇了留在京大，他若再對她的專業選擇指手畫腳，未免太過專制。罷了，既然是她自己的選擇，想必是經過了深思熟慮。她向來有主意，也肯下苦功。
以後……等她畢業，如果想從事法律行業，就直接安排進紀氏集團的法務部好了。有紀氏護著，總歸不會讓她太辛苦，也能保證她發展順遂。紀霆川在心裡默默規劃著，冷硬的眉眼在螢幕微光的映照下，柔和了幾分。
他在群裡回覆了一句：「恭喜，前程似錦。」 隨即發了一個數額可觀的紅包。
他盯著螢幕等了幾秒，群裡安安靜靜的，沒半點動靜。看了眼時間，凌晨三點零二分，想來他們都睡熟了。他收起手機，起身走到窗邊，望著樓下沉沉的夜色，眸色深了深。
早上，安安心裡有事所以早早就醒了。她摸索著抓過手機，一眼就看到群裡大哥的訊息和那個顯眼的紅包。
懸了一天的心，終於落地。
安安指尖飛快地點開紅包，然後對著紀霆川，連發了七八個憨態可掬的感謝表情包，從“謝謝老闆”到“大哥最帥”，恨不得把所有討好的表情都用上。
今天是志願填報系統開放的最後一天。
下午，安安出了門。
當她再次回到紀宅時，腳步放得極輕，做賊似的推開大門，心裡還殘留著剛剛在學校提交完最終志願的緊張與不安。
她剛踏進客廳，一抬眼，就看到了大哥，正對著門口接電話，側臉線條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峻。
安安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頭都大了。
前幾天大哥不是還人影不見嗎？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在家？！她下意識踮起腳，打算悄無聲息地溜上樓。
“好的，我知道了。” 紀霆川結束通話電話，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。
四目相對。安安頭皮一陣發麻。
“大……大哥，你在家啊。” 她硬著頭皮扯出一個笑容，聲音有點幹。
“嗯，” 紀霆川將手機隨手放在一旁的沙發上，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，彷彿只是隨口一問，“志願都填好了嗎？”
“啊？填……填好了啊！” 安安心臟狂跳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，“我不是發群裡了嗎？大哥你不是還看到了嗎？” 她試圖喚起大哥的記憶，也穩住自己。
“是嗎？” 紀霆川緩步走過來，在她面前站定，微微垂眸看著她，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能看透人心，“最近事情太多，記不太清了。對了，安安，你填的……是京大吧？”
他的語氣很平常，甚至帶著點兄長的關懷，但安安卻莫名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。
“是……是啊！” 她回答得飛快，指甲悄悄掐進了掌心，“當然是京大！”
“哦？” 紀霆川眉梢微挑，像是有些好奇，“我記得你之前，好像對京大……沒什麼意向？怎麼突然又改了主意？” 他的問題步步緊逼，卻又帶著一種引導式的溫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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