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聽見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,遲疑回頭。目光掃過往來的人群,落在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上。那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,揹著一個雙肩包,臉龐清俊,此刻正睜大眼睛,一瞬不瞬地看著她,臉上交織著狂喜與難以置信。
“知許哥?!” 安安幾乎是脫口而出,聲音裡充滿了巨大的驚喜和不確定。
陸知許!知許哥!
那段塵封的回憶洶湧而來,陸知許他們家以前就住在安安家隔壁,每當她父親對她和媽媽動手時,陸叔叔陸阿姨總會第一時間衝過來阻攔。當她被父親趕出家門,無處可去時,都是陸家收留了她,給她熱菜熱飯填飽肚子,哄她入睡。在學校,同學們排擠她、罵她媽媽是醜八怪時,也是陸知許站出來護著她,把那些刻薄的話都擋在身前。陸家有什麼好吃的、好玩的,陸知許總會留一份給她。
那是她過去,除了母親以外,唯一的溫暖和依靠的地方。
“安安!真的是你!”陸知許快步走上前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,眼眶已經紅透了。
安安驚喜地小跑過去:“知許哥!你怎麼會在這裡?我記得……你的志願不在京市啊?” 她記得陸知許成績很好,但似乎更偏向南方的大學。
“我改了。”陸知許看著眼前褪去青澀、愈發明豔的安安,喉結哽咽,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胳膊,隨後又立即放開,“安安,我終於找到你了!”
他的聲音裡滿是愧疚:“當初我奶奶身體不適,我們全家急著回鄉。等我們再回來時,才知道你們家出了那麼大的事……你媽媽已經……你也不知去向。我們到處打聽,才聽說你被京市的一戶人家收養了,就再也沒有任何訊息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看著安安的眼睛,認真地問:“從那時候起,我就下定決心,一定要考到京市,一定要找到你。安安,這些年……你過得好嗎?收養你的那家人,他們對你好嗎?有沒有欺負你?”
一連串的問題,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和擔憂,像一股暖流沖刷著安安的心。
她能感受到這份時隔多年卻絲毫未減的關切。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,她搖著頭,聲音哽咽:“我……我很好,他們人都特別好,都對我很好,這裡沒人欺負我。知許哥,陸叔叔和陸阿姨都還好嗎?他們……沒來嗎?” 她環顧四周,沒看到他們身影。
陸知許見她哭了,下意識伸出手,用指腹輕柔地替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,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。“你還是那麼愛哭。”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,“他們沒來,我媽最近腿有點老毛病,不方便長途奔波,我就沒讓他們來。要是讓他們知道我找到你了,他們不知道該多高興!”
他頓了頓,才想起問:“對了,安安,你怎麼會在這裡?”
“我考上京大啦,法學系!”安安哭著哭著又笑了,似乎終於找到人訴說般,“知許哥!我考上我媽媽的母校了!”
“安安,你真棒!阿姨知道一定會很自豪!”陸知許由衷地為她高興,看著她的眼神里滿是關切。
兩人在校門口,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……
不遠處,紀家三兄弟不平靜地看著他們。
紀硯辰環抱著胸,瞇著眼,嘴裡嘖嘖有聲:“這小子誰啊?跟安安關係不一般啊!不是……他怎麼還上手了?安安怎麼也不躲?還對他笑?”他心裡的八卦雷達和某種“自家白菜被盯上”的警報同時拉響。
他側著耳朵,試圖聽清那邊的對話,也不知道是不是距離太遠,只能聽到零星幾個字。他不死心,腳下悄悄挪動著,一點點蹭過去,嘴裡還小聲嘀咕:“……還是太遠了嗎……他們到底在說什麼……”
就在他全神貫注“竊聽”時,身邊一陣風過。紀霆川已經沉著臉,大步流星地徑直朝著那邊走了過去,帶著一股讓人難以忽視的低氣壓。
紀硯辰在後面“誒”了兩聲,見大哥沒理他,只好悻悻地站在原地,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,清了清嗓子,下巴微抬,瞬間又恢復了那副矜貴從容的公子哥模樣,彷彿剛才那個鬼鬼祟祟想聽牆角的根本不是他。
安安正跟陸知許說著她的現狀,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:“安安,不介紹一下?”
安安聽到大哥的聲音,連忙轉過身,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和重逢的喜悅紅暈。她抬手擦了擦眼睛,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紀霆川說:“大哥,這是我以前鄰居家的哥哥,陸知許。” 她頓了頓,又簡單地補充道,“以前……他們家經常幫助我和媽媽。”
後面未盡的話語,帶著那些沉重而不堪的過往,但紀霆川他們瞬間就明白了——這不僅僅是一箇舊識,更是安安灰暗童年裡少有的、給予過她庇護和溫暖的“恩人”。
安安又轉向陸知許,一一介紹:“知許哥,這是我紀家大哥,紀霆川。這是二哥,紀硯辰。這個是小辭,紀星辭。”
陸知許剛從安安的言語中知道她是被姓紀的一家收養,看著安安如今的模樣,就知道紀家待她極好。他連忙對著三人微微鞠躬,語氣誠懇:“謝謝你們這些年對安安的照顧。”
紀霆川心裡的火氣“噌”地一下就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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