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不同意他們在一起。”紀振邦的聲音放輕了些，帶著幾分疲憊，“我是不同意他們現在在一起。”
紀硯辰看著他，等著下文。
“安安還小，還沒見過多少人，還沒真正經歷過社會。她現在覺得霆川好，那是因為霆川確實好。可萬一以後，她遇到更合適的、對她更好的人呢？”
“萬一她發現，自己當初只是因為依賴才跟霆川在一起的呢？”
紀振邦頓了頓。
“到那時候，怎麼辦？”
“霆川那個性子，能放手嗎？”
紀硯辰的喉嚨動了動。
他想起大哥今天早上在餐桌上的樣子。
那副“我就去聶家做上門女婿”的架勢，看著像是在賭氣，可他知道，大哥是認真的。
他認準了安安，那就是一輩子的事。
“還有，”紀振邦繼續說，“就算他們倆真的合適，真的能走到最後。那外頭的人會怎麼說？”
紀硯辰皺起眉。
“安安是咱們家的養女。外面那些人，本來就愛嚼舌根。現在她和霆川在一起了，會有多少難聽的話等著她？！”
“那些話，安安能承受嗎？”
紀振邦的聲音沉下來。
“她本來就敏感、自卑，一直覺得自己欠咱們家的。再聽到那些話，她心裡能好受？”
紀硯辰沉默了。
那些話，他光是想想都覺得噁心。要是安安親耳聽到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“所以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澀，“爸的意思是，等安安以後，等她自己能想清楚，等她自己能立得住？”
紀振邦點點頭。
“我也是從年輕過來的。我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時候，什麼都顧不上。可正因為我知道，我才不能讓他們現在就這麼定下來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但你大哥今天那副樣子，你也看見了。他是鐵了心的。可安安呢？她今天跟你大哥走了，是因為她想走，還是因為她離不開你大哥？”
紀硯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“所以我要等。”紀振邦說，“等安安真正能為自己的人生做主。到那時候，如果她還覺得霆川是她想要的那個人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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