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家客廳裡的氣氛有些微妙。
不是劍拔弩張的那種，而是像一壺將沸未沸的水，水面平靜，底下卻暗流湧動。
紀振邦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茶已經換過三泡，卻幾乎沒怎麼動過。他的目光不時掠過對面的人，又很快收回，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對面坐著的，是聶如風。
老爺子今天穿得很正式，深灰色的中山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透著一股“有事要談”的鄭重。李叔站在他身後，手裡還拎著幾個禮盒——上好的茶葉、補品，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。
茶几上擺著那些禮盒，沒人去動。
聶如風端著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放下。他的目光掃過客廳，然後落在紀振邦臉上。
“今天冒昧來訪，是有件事想與你商量商量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很穩，帶著幾分商場上談判的架勢，
紀振邦的眉頭微微動了動。
“聶老請說。”
聶如風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想接安安回聶家。”
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紀振邦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放下。
“回聶家？”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對。”聶如風點點頭，“安安這孩子，我虧欠太多。這些年她一個人在紀家，多虧你們照顧。但我這個做外公的，也想……儘儘心力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想親自照顧她，也想讓她熟悉熟悉聶家。畢竟，那是她母親長大的地方。”
紀振邦沉默了。
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敲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聶如風看著他的反應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當然，也不是不回紀家了。只是……想讓她兩邊都走走。她媽媽走得早，我這個老頭子也沒幾年活頭了，就想多看看她。”
這話說得有些重。
紀振邦的目光動了動。
“聶老言重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放緩了些，“您身體硬朗著呢。”
聶如風苦笑了一下，擺擺手，沒接話。
客廳裡安靜了幾秒。
紀硯辰站在一旁，看看父親，又看看聶如風，心裡飛速盤算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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