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宏卻搶先開口,聲音比朝堂上那刻意拉長的調子溫和隨意多了:
“行了行了,皇弟,這兒沒外人,不必拘那些虛禮,過來坐。”
他指了指榻前擺放的一張胡床。
劉策心裡吐槽:“您說不用就不用啊?該演的戲碼一步都不能少!”
他依然一絲不苟地躬身行了個禮,口中道:
“臣劉策,參見陛下。”
然後才起身,走到軟榻側前方擺著的一張胡床上,端端正正地坐下,腰桿挺得筆首,一副“領導您有啥指示我認真聽著”的架勢。
他開口問道:“臣不知陛下單獨召見,所為何事?”
劉宏一聽,把手中的玻璃珠往旁邊小几上一放,佯裝不悅道:
“哎!剛說了沒外人,叫什麼陛下?生分!自家人,叫皇兄!”
劉策從善如流,立刻改口,語氣也放鬆了些,但依舊帶著恭敬:
“是,皇兄。”
這一聲“皇兄”叫出來,劉宏臉上的笑容明顯更真切了幾分,心裡還美滋滋地想:
“嗯,不錯不錯,真不錯。天天被那幫老頭子‘陛下’地叫著,耳朵都起繭子了,這一聲‘皇兄’聽著就是順耳,親切!還是自家人好哇!”
劉策趁機打量了一下週圍,也稍微放鬆了點緊繃的神經,找了個話頭:
“皇兄這溫室殿,倒是比那德陽殿讓人自在多了,臣剛才在朝會上,後背都繃首了,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,生怕禮儀有失。”
劉宏聞言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拿起榻邊小几上的一塊棗糕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說:
“廢話!朝堂上那是什麼地方?那是演戲給天下人看的地方!能自在嗎?
那地方,就是說官話、擺架勢、互相算計的地兒!朕坐在上面,也得端著,累得很!哪像這兒,想躺就躺,想坐就坐。”
說著還真把腿盤了盤,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他指尖又無意識地摸向那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,目光在珠子和劉策身上來回轉了兩圈,臉上露出一絲……嗯,有點像小孩看到新奇玩具又想多要一個的表情。
他咳嗽一聲,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期待的語氣問:
“皇弟啊,你上次進貢的這‘琉璃龍珠’,甚合朕意,這玩意兒……你那兒,還有存貨不?”
劉策一聽,心想:“果然!這玻璃珠子對古人殺傷力太大了,皇帝也抵擋不住啊!”
隨即心裡明鏡似的,知道皇帝老哥這是“索貢”來了,而且姿態還挺“委婉”,他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“遺憾”表情,恭敬地回答道:
“回皇兄,類似的琉璃寶珠,臣那裡確實還有一些,都是機緣巧合所得。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劉宏手中的龍珠,
“像皇兄手中這般大、這般純淨、還帶巧奪天工龍紋的,卻是獨此一顆,再無第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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