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們捧著比臉還大的瓷碗,蹲在地上呼嚕呼嚕吃。
白麵饅頭管夠,一個個白胖胖的,冒著熱氣......
紅燒肉管夠,肥瘦相間,燉得軟爛入味,筷子一夾就斷......
這是出征前的壯行飯,伙房班長拍著胸脯,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:
“今天敞開了吃,吃不飽不許上戰場!誰要是剩一粒米,老子把他當饅頭蒸了!”
“哎哎哎!燕人老黑!你給我放下那塊肉!那是俺的!”
程咬金端著碗,踮著腳跳起來搶張飛筷子上的五花肉,油星子濺了一臉,連鬍子都粘在一起了。
“俺今天要第一個幹大活,得多吃兩塊肉才有力氣!你都吃西碗了,再吃就走不動道了!到時候從馬上摔下來,可別說認識我!”
“放屁!誰吃西碗了?這才第三碗!”張飛把肉塞進嘴裡,嚼得滿嘴流油,連腮幫子都鼓了起來,含糊不清地懟回去,
“你昨天晚上就大吃大喝的,小心打仗的時候肚子痛,從戰馬上摔下來,讓敵人把你砍死!”
“你才肚子痛!俺一頓能吃十碗!扛著大炮跑十里地都不喘氣!”程咬金拍著胸脯喊,結果用力太猛,碗裡的湯灑了一身,胸前溼了一大片。
旁邊的秦瓊無奈地遞過一塊抹布,臉上寫滿了“習慣了”三個字:
“行了行了,別吵了。你們兩個從涿縣吵到現在,吵了十幾年了,也不嫌累。趕緊吃,陛下馬上就到了。誰要是讓陛下看見這副德行,看陛下不收拾你們。”
關羽站在不遠處,面無表情地擦著青龍偃月刀,那刀刃卻閃著寒光,連蒼蠅都不敢落在上面。
他擦得很仔細,從刀尖到刀柄,一寸一寸地擦,像在撫摸自己的孩子。
李靖和李勣湊在地圖前,手指在草原上劃來劃去,小聲討論著奔襲路線。
兩個人的眉頭微微皺著,像在算一道複雜的數學題。
這一戰,要徹底解決北方千年邊患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北方草原的地圖是錦衣衛花了好幾年時間才繪成的,山川河流、部落分佈、水源位置,標得密密麻麻,比以前的輿圖精細了十倍不止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了清脆的馬蹄聲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!”
傳令兵的聲音劃破長空,帶著迴音傳遍了整個大營。
那聲音尖銳而悠長,像一把刀切開了清晨的空氣。
瞬間,整個軍營鴉雀無聲。
那安靜來得太突然,像是有人按了暫停鍵。
十萬士兵齊刷刷放下碗筷,抹了抹嘴,抄起身邊的武器,“唰”地一聲站成整齊的佇列,連呼吸都壓得極低。
碗筷碰撞的聲音、擦嘴的聲音、甲片碰撞的聲音,在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剛才還亂鬨鬨的營地,轉眼間就像變魔術一樣,成了一座整肅的軍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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