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有一間小小的磚房，灰撲撲的，孤零零的，像被遺棄在荒原上的一枚棋子。
房子的牆上貼滿了尋人啟事……標題寫著：尋人啟事，陳實，男，十九歲，於清剿任務中失蹤，知其下落者請致電……重謝。重謝兩個字被加粗。
房前擺了一張簡陋的木桌，桌上放著免費的礦泉水。
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拿著一瓶礦泉水，遞給路過的行人。她的肚子圓滾滾的，動作有些笨拙。
這幾個月來，這條路上來來往往的人，幾乎都喝過這杯免費的茶水。一開始有人問，你們在等誰？後來沒有人問了，因為答案大家都知道。
趙梓梓忽然停下動作。
“我……我肚子有點不舒服。”她的聲音在抖，手也在抖。
趙伊然正靠在房門口的椅子上閉目養神，聽見這話猛地睜開眼。她自己也挺著大肚子，她自己的臉色也變了……腹部一陣劇烈的收縮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猛地蹬了一下。
“我也……”話沒說完，於蕙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，沙啞而急促。
“我……我的羊水破了。”
趙伊然猛地轉頭，看見於蕙扶著門框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褲腿己經被液體浸溼了一大片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，腦子裡有什麼東西“嗡”地炸開了。
“糟糕，”趙伊然的聲音在發抖，但她在努力讓自己冷靜“我們三個同時破水了。這裡離醫院太遠了……”
於蕙咬著牙，從口袋裡摸出終端。
撥通急救電話的時候，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。“喂……D區外圍，戈壁邊緣的小磚房……三個孕婦，同時臨產，需要救護車……求求你們快一點……”
“你們那裡颳起風沙……要等風沙停了才行。”
趙梓梓己經站不住了，趙伊然扶著她慢慢坐下來。兩個人的臉都白了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不行，不能哭。孩子要出生了，她不能哭。
遠處的戈壁上，一個渾身破布條、滿臉沙塵的野人，正抱著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，朝這邊狂奔。他跑得極快，比飛劍速度都快。
懷裡女孩指著前方那座小磚房，說道：“那裡！”
……
陳實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個站在門口的身影。
於蕙扶著門框，肚子高高隆起，另一隻手攥著終端，她的嘴唇在動。“你們到底能不能來？三個孕婦！我們這裡三個人！你們……”
陳實放下劉亦佩，衝了過去，但此刻他跑得比逃命時還快。
“我回來了……老婆。”
於蕙捂著嘴，不敢相信。
然後她們聽見了那個聲音……那是她們這輩子最熟悉的聲音。“伊然，你聽見了嗎？我好像聽見了……”
趙伊然的瞳孔微微震動。她沒有回答，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。
這幾個月來，她幻聽過太多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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