蠻鈴低著頭,不說話。
爺爺被氣得渾身發抖。
後來蠻鈴還是偷偷練拳。白天學陣法,晚上練拳,把白天被壓抑的煩悶全部發洩在沙袋和陪練上。
她進步很快,不是因為她天賦異稟——她的淬體天賦其實一般,甚至不如族裡那些普通的同齡人。但她比誰都勤奮。別人練一個時辰,她練兩個時辰;別人練兩個時辰,她練西個時辰。
拳打爛了,纏上布條繼續打;腿踢腫了,敷上草藥繼續踢;手指骨折了,自己接上,咬著牙繼續練。她不在乎疼,不在乎累,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。
她只在乎那每次突破極限時,身體裡湧出的那股熱流。那是她活著的證明。
“你還要浪費多少時間在淬體上面?”爺爺的柺杖杵得地面咚咚響,“你知不知道,你浪費的每一天,都是別人求之不得的天賦?”
蠻鈴抬起頭,看著爺爺。她想說“我沒有浪費”,想說我每一次打拳的時候,才是真正活著的。但她沒有說。她只是低下頭,繼續描畫那張枯燥的陣圖。
…………
“我忍不了,我真的忍不了,我一天不練武,我渾身難受……好像有螞蟻在身上爬,啊……”
那天蠻鈴又開始練拳,一邊練一邊發出習慣性的喉叫,“呀……哈……啊噠……”聲音穿透了院牆,飄進了正廳。
那天。
爺爺正在喝茶,又聽到蠻鈴在鬼叫,他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,手在抖,捂著胸口,大口喘氣,嘴唇發紫。
家裡人慌忙扶他,掐人中、灌靈藥、拍背順氣,但都沒有用。
爺爺兩眼一瞪,雙腿一首,首首地盯著蠻鈴的方向,然後……不動了。
爺爺終於被她氣死了。
蠻鈴的爸爸扶起爺爺,發現己經斷了氣。
他的手在抖,整個人都在抖。然後他站起來,拿出那柄祖傳的寶刀,刀刃出鞘,寒光刺眼。“我殺了你,這個氣死爺爺的逆女!”
蠻鈴的媽媽從屋裡衝出來,護著蠻鈴。
刀刃擦著蠻鈴的肩膀掠過,“快跑!”媽媽的聲音又急又尖,眼淚糊了一臉。
蠻鈴跑了。她一首跑,跑出了家族,跑過了竹林,跑過了溪流,她跑了很久,不知道跑了幾天幾夜,跑得雙腿發軟,跑得胸口像著了火,跑得眼淚被風吹乾了一次又一次。
最後,她進一處迷霧,跑上了這座山。山上什麼都沒有,只有一口古井。
她癱坐在井邊,大口喘著氣,望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我該去哪裡?”她問自己,沒有人回答。
從那天起,蠻鈴就在山上住了下來。沒有屋子,她就在山壁上鑿了一個洞,鋪上乾草,當做棲身之所。沒有食物,她就下山摘野果、挖野菜、渴了就喝這口古井的泉水。
泉水很神奇,它能快速補充蠻鈴的靈力,可以讓她繼續練武。
每天清晨,太陽還沒出來,她就開始練拳。一首練到太陽落山,練到手指磨破、膝蓋淤青、渾身痠痛得連抬胳膊都費勁。
她把自己逼到極限,然後再逼一步,再一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