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燁抬起腳。
沾滿血漿的黑色戰靴，邁上了第二級漢白玉臺階。
靴底有些打滑。他在白石頭上踩出一個很深的暗紅色腳印。
劍尖拖在身後。
生鐵摩擦著石料，發出讓人牙酸的“喀啦”聲。
一步。兩步。
九十九級臺階，他走得很穩。也不快。
高臺上，呂氏猛地站首了身子。
她膝蓋有些發軟，順手死死抓住旁邊的一根盤龍金柱。
護甲套用力刮在金箔上，刮出幾道白印。
底下那兩百號官員全成了啞巴。沒有一個人衝上來護駕。
眼看那個渾身是血的煞星越來越近。
呂氏的呼吸粗了。胸口的素服劇烈起伏。
“站住！”
她扯著嗓子喊。
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，帶著破音的尖銳。
朱允燁沒停。又上了一個臺階。
“朱允燁！你放肆！”
呂氏另一隻手指向臺階下方。戴著景泰藍護甲的手指頭抖得厲害。
“本宮是太孫生母！大明未來的太后！”
“見了大明的儲君，見了本宮，你還不跪下！”
她試圖用身份把這個庶子壓下去。
像過去十年在東宮裡做的那樣。
只要她一瞪眼，這小畜生就得乖乖在雪地裡跪兩個時辰。
朱允燁停下腳步。
他站在離最高處還有五級臺階的地方。
仰起頭，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。
他扯了扯嘴角。露出了一個乾巴巴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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