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瓛跪在地磚上。手抖得像過電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竹管火摺子。拔掉蓋子。
對著裡面吹了一口氣。
暗紅色的火星亮起，冒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老朱一把奪過火摺子。
動作太大，火星子濺出來一點。落在他灰布棉袍的袖口上。
燙出一個黃豆大小的黑洞。
老朱沒管。
他低頭。看著扔在銅火盆裡的那兩半明黃色絲綢。
那是遺詔。
上面清清楚楚寫著“皇太孫允炆，仁明孝友，天下歸心”。
還蓋著大明皇帝那方受命於天的玉璽大印。
紅色的印泥在絲綢上。很扎眼。
老朱把火摺子湊過去。
火苗舔上絲綢的邊緣。
“呲啦。”
料子燒得很快。捲曲，發黑。冒出一股難聞的焦糊味。
火光亮了起來。把這間昏暗的密室照得通紅。
老朱蹲在火盆邊。
光腳踩著冰涼的青磚。腳趾頭被火烤得發燙。
他盯著那方玉璽印記被火苗吞沒。變成一塊黑色的焦炭。
“仁明孝友。”
老朱嘴裡嚼著這西個字。冷笑出聲。
笑聲裡帶著濃濃的自嘲。
“咱真是老糊塗了。”
他拿旁邊的一根鐵火鉗。撥弄了一下火盆裡的碎布。讓它燒得更透。
“寫這聖旨的時候，咱還指望他能用仁義籠絡住江南那幫文官。”
“指望他安安穩穩當個守成之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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