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廣孝。
這黑衣宰相眼窩深陷。瘦得像根竹竿。手裡捏著一串油光發亮的菩提佛珠。
他走到火盆邊。看著那團還沒散去的紙灰。
“貧僧昨夜觀星。紫微星暗淡。帝星移位，殺氣沖天。”
姚廣孝撥動了一顆佛珠。發出清脆的噠聲。
“這星象，主血光之災。而且是皇城內部的骨肉相殘。”
朱棣嘴角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放下酒壺。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老和尚。你是說。這信上寫的。是真的？”
他坐首身子。黑貂皮大衣滑下一半，露出裡面的錦緞裡衣。
“朱允燁那個不吭聲的庶子。真把皇宮給殺穿了？”
姚廣孝點點頭。
“我們在京城九門的幾個暗樁。昨天全部失聯了。”
“只有這一封信，是從水溝裡飄出來的死人身上找到的。”
他抬起頭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刀子一樣的精光。
“京城，己經被鐵桶一樣圍死了。這絕不是削藩的試探。這是真正的篡位。”
朱棣盯著姚廣孝。
腦子裡快速回憶著朱允燁那小子的模樣。
在北平待了十年。話不多。打仗的時候喜歡衝在前面。身上刀疤比他還多。
但這小子一首很悶。像個受氣包一樣由著東宮那邊拿捏。
“裝的。”
朱棣咬著牙。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。
“他孃的。這小子在北平裝了十年孫子。把本王都給騙了！”
他回想起信上的內容。
八百重甲。五千京營一觸即潰。
這需要多強的隱忍和算計。才能在老頭子眼皮底下，藏住這麼一支無敵的私兵？
朱棣臉上的狂笑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取而代之的。是一股夾雜著震驚、憤怒和嫉妒的複雜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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