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。
風從半開的殿門吹進來。拂過李景隆頭盔上那兩根誇張的雉雞翎。翎毛顫了兩下。
李景隆單膝跪在金磚上。
他沒察覺到周圍異樣的死寂。背挺得筆首。胸前那塊擦得鋥亮的護心鏡，正對著御案。
“陛下！”
李景隆見朱允燁沒出聲，以為皇帝在猶豫。
他乾脆站了起來。大步往前邁了半步。
“臣先考曹國公，追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。威震漠北！”
李景隆拍著自己的胸甲。甲片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臣自幼熟讀兵書。《孫子》《吳子》倒背如流。燕王朱棣那點騎兵戰法，臣早就研究透了。”
他雙手在半空中比劃。吐沫星子亂飛。
“燕賊孤軍南下。糧草必成大患。臣只需三十萬大軍。分兵三路，互為掎角之勢。”
“一路斷其糧道。一路正面迎敵。一路繞後包抄。”
李景隆越說越興奮。臉憋得通紅。好像他己經把朱棣踩在腳底下了。
“不出半月！臣定叫燕軍首尾不能相顧。不戰自潰！”
鐵鉉在旁邊聽得首皺眉。
分兵三路？對付燕軍那種機動性極強的精銳騎兵，分兵就是給人家送肉。各路被各個擊破。
他剛想出聲反駁。
朱允燁抬手。示意鐵鉉退下。
他站起身。
繞過御案。慢慢走下臺階。
黑色勁裝的布料摩擦著。沒發出什麼多餘的聲音。
朱允燁走到李景隆面前。
停下。
李景隆還在那唾沫橫飛。
“陛下。臣立軍令狀。若是不能生擒朱棣，臣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朱允燁冷冷打斷他。聲音不大，但帶著冰碴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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