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
那半個醬肘子從老朱手裡滑落。砸在木榻上，滾了兩圈。掉在地磚上。
沾了一層灰。
老朱僵在原地。嘴巴還保持著咬肉的姿勢。
那雙渾濁卻精光西射的眼睛，死死盯著門口的朱允燁。
蔣瓛跪在牆角，臉朝下。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。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密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只有那盞防風燈裡的火苗在撲騰。發出輕微的“劈啪”聲。
爺孫倆就這麼大眼瞪小眼。
一個是打下大明江山的開國皇帝，滿嘴油光。
一個是剛把大明內外殺穿的新銳暴君，面無表情。
朱允燁的視線越過老朱。掃了一眼地上的肘子。
他突然扯了扯嘴角。
“皇爺爺的詐死。”
他聲音很淡。聽不出喜怒。
“玩得可還開心？”
老朱老臉一紅。難得地感到了一絲尷尬。
他手忙腳亂地在灰布棉袍上抹了一把嘴。擦掉下巴上的醬油。
他沒發火。
要是換作別的皇子皇孫敢這麼踢他的門，早被他剝皮了。
但對朱允燁，他現在只有滿心的滿意。
“咳。”
老朱清了清嗓子。從榻上站起來。
光腳踩在青磚上。
他沒去撿那個肘子。徑首走到朱允燁面前。
“開心。怎麼不開心。”
老朱裂開嘴笑了。露出黃牙。
他伸出手。油乎乎的大手，重重拍在朱允燁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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