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城市曾是六國的心臟,貴族富戶盤踞多年,根基深厚,消費力遠非尋常郡縣可比。且大多地處水陸樞紐,貨船商隊絡繹不絕,是商部佈網的重中之重。
第三步是通衢要衝:
彭城(泗水郡)。睢陽(碭郡)。薊城(廣陽郡)。雍城(內史西端)。臨沅(洞庭郡)。江州(巴郡)。
這些地方未必有故都的底蘊,卻是商路必經之處,物資在此集散。分流,再運往更遠的地方。商隊走到這裡歇腳,貨物流轉的脈絡便已鋪開。
這張商業版圖,不是計部官員們拍腦袋畫出來的。
是巴清憑著一雙腳板,一步一步丈量出來的。
哪條河汛期能走大船,哪個關口吏員最難纏,哪座城的人認什麼貨。她心裡那本賬,比蕭何的戶籍冊還細。
秦朝重農抑商,朝廷裡那幫人哪想得出“調動全國商業網”這種脈絡?
是老太太憑著一生走南闖北的見聞,將這張網一針一線地織了出來。
她不光促成了秦朝商會,還出任第一屆商會會長。
也是巴家的商隊,馱著工部出品的鍋碗瓢盆。鏡子蠟燭。花皂牙粉,從咸陽出發,走遍大江南北。
回程的時候,車裡又裝滿各地特產。
蜀地的錦。楚地的漆器。齊地的鹽。趙地的酒......順著商業網流到其他地方。
再次來到巴家,盧浩看到這張商業版圖忍不住感概:老太太是真正將生意刻進骨子裡的人。
諸葛亮深深一揖,神色鄭重:“老夫人遍歷山河,胸有經緯。”
巴清擺了擺手,笑道:“老身不過是做了一輩子生意,多走了些路。若無丞相主持大局,也無處施展。”
盧浩更關心老太太的身體。
他想起後世那些資料——巴寡婦清,生卒年不詳。
史書沒寫她什麼時候死,後世只能從秦始皇為她築“懷清檯”這件事推測,她大概在西元前220年左右去世。
可現在,是西元前219年。
老太太就坐在他面前,腰桿挺直,眼神清亮,正在和諸葛丞相認真地聊商業細節。
盧浩心想:是孫思邈的調理起了作用?還是史書漏了她好幾年的壽數?
他搞不清楚,也不想去搞清楚。
他只知道,眼前這位老祖宗多活一天,大秦的商業就多一分光亮。
他盼著老太太能活得更久,能親眼看見商隊從咸陽出發,穿過河西走廊,走進西域,走進中亞,走得更遠。
能親眼看到,絲綢之路的開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