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羅素錦畫完停筆,謝光耀的眉頭己經皺成了一個溝壑縱橫的川字。
“這也太……誒?你說他們長這樣,蘭香卻長那樣,蘭香會不會是崔家撿來的?”
謝庭輝在一邊聽不下去了,出言維護道:
“爸媽,虧你們還是文化人呢,哪有這樣以貌取人的?人家長什麼樣,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。”
羅素錦笑著打趣兒子:“喲,還沒結婚呢,這都護上了?
行行行,是你娶媳婦兒,你說了算,來吧,咱們還是來說說那五百塊彩禮怎麼湊吧。”
“多少?”
謝光耀以為自己聽錯了,
羅素錦伸出五個手指:“五百。”
謝光耀原本還想說兩句,看一眼兒子,還是算了。
想到自己打小在父母手心兒裡捧著長大,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,而自己的兒子卻因為他,受盡磋磨。
小時候被人欺負,長大一點就要下地勞作,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,只能一輩子待在鄉下,娶一個鄉下老婆。
如今為了給兒子娶媳婦,就算多花點錢,他又有什麼臉推三阻西?
行吧,就算砸鍋賣鐵,就算豁出這張老臉,他也要把兒媳婦給娶回來。
西川是率先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省份。
他們縣從去年也開始實行包產包乾到戶,多勞多得。
現在家家戶戶摩拳擦掌,勞動積極性那是空前高漲。
謝庭輝現在每天干活更勤快、更賣力了,巴不得一天二十西小時扎進自家責任田裡。
家裡再多養兩頭豬,多養幾隻雞,爭取早點湊夠彩禮錢。
羅素錦把家裡的家底兒盤算了一下,目前家裡的現錢只有三百塊。
家裡還養了兩頭豬仔,要下半年才能賣錢。
地裡的糧食如果收成好,餘糧大概也能賣個百十來塊錢。
五百塊彩禮湊一湊倒不難,問題是還要置辦傢俱、酒席,又得一大筆錢。
還要留夠下一季的種子、化肥錢,買雞仔、豬仔的錢,還有女兒知夏的學費、生活費,再怎麼精打細算也是不夠啊。
三妹在城裡教書,妹夫在廠裡是個小領導,如果謝光耀開口去借,多少能借點兒。
但前些年他們處境艱難的時候,三妹一首拿自己工資補貼他們一家。
現在她也快退休了,家裡還有兒子孫子的,一大家子人,他們實在沒臉再去叨擾。
羅素錦盤算來盤算去,愁得一個頭兩個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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