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人像被吸乾了氣血，乾巴得如同一片枯葉。
一片隨時可能掉落的枯葉。
如果不是因為圈裡的豬時常餓得嗷嗷首叫，這個家現在就像一座安靜的墳墓，裡面躺著兩個活死人。
趙霞每天給他們做好飯，餵了牲口，才去地裡幹活兒。
中午還得趕回來給他們做飯，洗碗，下午再去地裡。
趙強於心不忍，有時候偷偷去地裡幫妹妹幹活，陳小紅看見了，準會回家一通鬧。
“趙強，你是豬嗎？我們早就分家單過了，你爸媽的地我們也種了一半，你還去給他們幹活？”
趙強心裡也有氣，覺得陳小紅這人鐵石心腸，再怎麼說那也是他親爸媽，親妹妹。
外人需要幫忙的時候，尚且還給搭把手，更何況血脈至親。
家裡己經夠亂了，他不想吵架，於是耐著性子說：
“裡裡外外都是小霞一個人，她也怪可憐的，我一個當哥的幫幫她怎麼了？”
“我是不讓你幫小霞嗎？我是不想再繼續慣著你媽！”
陳小紅越想越來氣，乾脆走到院子裡，對著王翠蘭那屋大聲說：
“明明是她犯了錯，憑什麼一天到晚賴在家裡，衣來伸手，飯來張口？
以前你爸慣著她，現在你和小霞再慣著她，她一輩子就只會像個寄生蟲，趴在家人身上吸血！
連小娃兒都曉得，勞動才有飯吃的道理，她不懂？”
兒媳婦的話，每一個字都鑽進了王翠蘭的耳朵，但她根本無動於衷，翻個身繼續睡。
倒是蹲在牆根下抽菸的趙廣明，佝僂著身子去了灶屋，一聲不吭地坐在板凳上，往灶堂裡添柴。
“爸……”
正在炒菜的小霞見他這樣，莫名覺得想哭：爸這是活過來了？
吃飯的時候，小霞照例給王翠蘭裝了一碗飯菜，準備給她端進去。
趙廣明卻伸手攔住她，說了這麼久來的第一句話：
“以後不要給她送飯，照顧好你自己。”
趙霞愣了一下，心想父親可能是聽進去了大嫂的話，不想再慣著她媽了。
她也覺得有道理，於是坐下吃飯，時不時地往趙廣明碗裡夾兩筷子菜。
心裡暗暗鬆了口氣：只要父親活過來就好，這個家就有主心骨了！
父女倆正吃著，王翠蘭從裡屋出來了，趙霞假裝沒看見，繼續埋頭吃飯。
王翠蘭倚在門框上，張口就開罵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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