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碎碎念在安靜的走廊裡迴盪,充滿了某種讓人又氣又好笑的滑稽感。
蝴蝶忍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頭扎進土裡的窘態,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,那聲嘆息裡藏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。
“啊啦啊啦,清彥先生,你竟然還會向我求饒嗎,我還以為你只會跟我作對,做些讓人困擾的事情呢。”
雖然嘴上依舊不饒人,但她還是邁開了步子。木屐踩在麵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,她走到他面前,緩緩蹲下身子。
一股濃郁的、對清彥來說如同死水般的紫藤花臭味撲面而來,他本能地想要後退,卻被一隻纖細而冰涼的手按住了肩膀。
“別動哦,要是亂動的話,我不小心把麻醉針扎進你的淚腺裡,那可就真的要變成盲人鬼先生了。”
蝴蝶忍的聲音近在咫尺,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打碎了花瓶的孩子,但話裡的內容卻讓清彥瞬間僵首了身體。
他能感覺到蝴蝶忍那帶著涼意的手指輕輕托住了他的下巴,強迫他抬起頭。
清彥感受著蝴蝶忍微涼的指尖以及面前溫熱的呼吸,突然感覺現在也沒有那麼難受了。
“真是的,明明是個鬼,卻總是做這些比人類還要笨拙的事情。”
蝴蝶忍從袖口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,在旁邊的水罐裡蘸了點清水。她一手按住他的額頭,另一隻手拿著溼潤的帕子,動作極其輕柔地擦拭著他眼周的粉末。
“我說了……我是人……只是稍微有點……阿嚏!有點基因突變……唔,忍小姐,你的手好冷。”
清彥感受著那塊溼潤的帕子在眼瞼上劃過,辛辣感被清涼取代,他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,視線穿過朦朧的水霧和殘餘的麵粉,正對上蝴蝶忍那雙紫色的、深邃如深淵卻又浮動著盈盈笑意的眸子。
“冷嗎?大概是因為我每天都在想,該用什麼樣的毒藥才能讓清彥先生這種不聽話的孩子變得‘乖巧’一點吧。”
她微笑著,指尖故意在他紅腫的眼角輕彈了一下,那種動作裡的寵溺感雖然只有那麼一絲絲,卻像是在苦澀的藥湯裡滴入了一滴蜂蜜。
“疼......”
清彥抱怨著。
蝴蝶忍細緻地擦去他臉頰上的白粉,那張原本滑稽的臉龐逐漸露出了原本清秀的輪廓。
蝴蝶忍看著他那雙逐漸恢復清明、卻依舊帶著幾分委屈和無賴色彩的眼睛,心底那層冰冷的防線彷彿被這股傻氣撞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。
自己似乎還沒這麼認真地看過他呢,這麼看起來,還是有一點帥的嘛。
不對,蝴蝶忍,你在想什麼呢?
“好了,稍微乾淨一點了。既然清彥先生這麼喜歡麵粉,那接下來的三天,你就負責幫葵小姐研磨藥粉吧?當然,不許戴面罩哦。”
她收回手,優雅地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不要,我拒絕!”
清彥抗議道:
“這幾天,我早上要被你抽血,中午要去道場捱打,下午還要喝你給我的難喝的藥,我沒時間了!”
“駁回,你可不能拒絕我哦,清彥先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