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在黑暗中疾馳。
車輪碾過鐵軌的咣噹聲單調而規律,像某種催眠的節拍器。車廂內所有的煤氣燈都己經熄滅,唯有窗外偶爾掠過的月光,將一排排沉睡乘客的輪廓短暫地照亮,又迅速吞沒。
沒有人醒著。
整列火車,數百名乘客,連同五名鬼殺隊的劍士,全部陷入了沉默的昏睡。
車廂連線處的鐵門被緩緩推開。
那個面色蒼白的列車員跌跌撞撞地穿過過道,腳步虛浮,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。他經過清彥所在的座位時,餘光掃了一眼這個閉著眼睛、嘴角掛著微笑的青年。
列車員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加快了腳步。
他一路走到最末節車廂,推開門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車廂的角落裡,黑暗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。在那片黑暗的最深處,有什麼東西蠕動了一下。
那是一隻手。
一隻蒼白得毫無血色且長著一張嘴巴的怪異手掌正優雅地律動著。
那隻手彷彿有著獨立的生命,它在半空中扭動,指甲修長且塗著怪異的色彩。
手掌上的那張嘴微微開合,露出了整齊卻令人膽寒的牙齒,發出瞭如同絲綢滑過地面般輕柔卻又陰冷的聲音。
“魘夢大人……”列車員的額頭貼著冰冷的車廂地板,聲音沙啞而急切,“我己經……己經按照您的吩咐,把所有的車票都打了孔。催眠術己經對全車的乘客生效了,包括……包括那五個鬼殺隊的人。”
那隻手停下了動作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的報酬……”列車員猛地抬起頭,眼眶通紅,淚水己經在眼眶裡打轉,
“魘夢大人,您答應過我的……只要我幫您完成這件事,您就讓我……讓我再見到她們……我的妻子,我的女兒……她們三年前就……”
那隻手“走”近了一點,輕輕碰了碰列車員的肩膀。
“啊……多麼動人的哀求啊。人類這種生物,真是脆弱得可愛呢。現實總是那麼殘酷冰冷且充滿了失去,對吧?努力工作卻得不到回報,深愛的家人卻因為貧困和疾病離去……”
”這種世界,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。”
“比起冰冷的墓碑和褪色的照片……夢境,才是真正的天堂啊。”
列車員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,隨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整個人軟倒在地板上。
“謝……謝謝您……魘夢大人……”
他躺在地上,發出了輕微的鼾聲,嘴裡含糊不清地呢喃著:“美代子……花子……我回來了……今天買了你們最喜歡的點心……”
魘夢的手發出了低沉的輕笑聲。
在陰影的更深處,幾個身形瘦削,眼神中透著某種狂熱與空洞的年輕人走了出來。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根帶有特殊紋路的繩索,那是用來連線夢境的媒介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短髮女孩,她看了一眼地上睡著的列車員,又看了看黑暗中那隻懸浮的手,壓低聲音問道。
”?行候時麼什們我,人大夢魘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