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十歲,林棠十二歲。
我們倆生日只差一個禮拜。
我攢了半學期的零花錢,想買一盒二十四色的水彩。
我媽說,家裡緊張,一盒就夠兩個人用。
那盒水彩,最後進了林棠的書包。
我期末考了全年級第一,獎狀捲成筒攥在手裡,一路跑回家。
推開門,客廳里正給林棠辦生日會。
三層的奶油蛋糕,插著蠟燭,寫著“棠棠生日快樂”。
我把獎狀舉高,喊了一聲“媽”。
我媽頭也沒回:“先放桌上吧,別擋著你姐吹蠟燭。”
那張獎狀在桌角放了三天,最後被當成墊桌腿的紙,塞到了餐桌下面。
我不是沒鬧過。
可每次一鬧,我媽就紅了眼眶,聲音軟得像要碎:“你姐從小身子弱,媽多疼她一點,你這做妹妹的,怎麼就不懂事呢?”
她從不打我,也從不罵我。
她只是用一種很委屈的、很溫柔的語氣,讓你覺得,爭,就是你的錯。
久了,我就不爭了。
“到家了。”小鄭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我這才發現,車早停在了小區樓下,他沒催我,就那麼靜靜陪我坐著。
上樓,他去廚房熱牛奶,我坐在沙發上,把那張B超單攤平在膝蓋上。
兩個小小的、模糊的影子。
醫生說,兩個都很好,心跳很穩。
小鄭端著牛奶出來,在我旁邊蹲下:
“晚晚,明天那個月嫂課,別去了。”
“你懷著雙胎,二十節課,晚上來回跑,太傷身子。”他把溫熱的杯子塞進我手裡,“咱們的孩子,比什麼都要緊。”
我低頭喝了一口牛奶,暖到胃裡。
“我想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