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裳留下了,那是給孩子的,我沒理由替孩子拒絕。
信也留下了。
不是原諒,不是心軟。
是留一個證據,讓這個孩子將來長大了知道,他的父親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,只是一個蠢人。
蠢到把珍珠當魚眼睛,把魚眼睛當珍珠。
等他想明白的時候,珍珠已經不在他手裡了。
臘月初九,我在鎮北軍駐點的後院生下了一個男孩。
七斤二兩,嗓門大得像敲鑼,整個校場都能聽見。
裴長淵站在院子外面等了兩個時辰,聽見哭聲的時候,鐵打的人居然咧了嘴。
他進來看了一眼,皺眉:“皺巴巴的跟個紅薯似的。”
“剛生的孩子都這樣。”軍醫白了他一眼。
“叫什麼?”裴長淵問我。
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紅薯,想了想。
“沈鹿安。”
跟我姓。
鹿安。一生平安。
窗外飄著靖安城今冬的第一場雪。
我裹緊被子,把孩子摟在懷裡。
很暖。
以前總覺得一個人撐傘是孤獨的,現在懷裡多了一個小東西,忽然覺得,傘下剛剛好。
不擠,不冷,不用等誰。
這就是結局了。
不是圓滿,但是完整。
我和我的孩子,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那條路上沒有委屈,沒有卑微,沒有站在雨裡等一個不會回頭的人。
只有往前。
一直往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