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 章 被磋磨的渣男盤纏盡失，他只能狼狽折返自己租住的破敗茅屋。
家中父母也是突然被趕出來的，自然也是什麼都沒有帶出來。
看著兒子落魄歸來滿心心疼，掏空了家中僅剩的微薄積蓄，將碎銀悉數拿出，湊了一筆為數不多的路費交到他手中。
臨行前，面對滿心期許的爹孃，王懷志信誓旦旦立下保證，言辭懇切地寬慰二老，此番進京必定能哄得餘清禾回心轉意，重振家門，讓爹孃擺脫貧苦窘迫的日子，重新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。
可命運彷彿偏要層層擊碎他的妄想，方才踏出大同地界，好不容易到手的路費再度離奇丟失。
接連的厄運接踵而至，壓得他身心俱疲，滿身狼狽。
牛車顛簸搖晃，王懷志癱在乾澀刺骨的稻草堆裡，望著前路漫漫煙塵，心底的不甘與偏執愈發濃烈。
他不信天命，不信自己一生就此潦倒，只篤定只要能見到餘清禾，他就還有翻盤的唯一機會。
徹底沒了盤纏去路，他只得放棄搭乘車馬，一路徒步北上，輾轉途經一座座城鎮。
無錢住店，他便每到一處，都尋城郊廢棄的破廟棲身。
斷壁殘垣擋不住穿堂冷風，地上只有冰冷的乾草可鋪，夜裡蚊蟲滋生。寒意徹骨，日日風餐露宿，過得比市井流民還要悽慘。
為了活下去，也為了攢夠進京的路費，他索性每到一個城鎮，就到街口擺了個小攤。
他身為舉人，識字斷文，便靠著替往來百姓寫信。讀信。謄寫文書換取微薄銅板。
昔日高高在上。不屑市井營生的讀書人，如今彎腰做著最細碎低微的活計，每一文錢都來得極其不易。
可黴運彷彿纏上了他，從未斷絕。
他整日守在攤前，迎著日曬風吹，一字一句落筆謹慎，好不容易攢下寥寥幾枚銅板，堪堪只夠換兩個幹饅頭果腹。
但凡多攢下些許富餘的銅板，不出半日便會莫名失竊，次次分文不剩，怎麼都存不住半分積蓄。
有時是人群擁擠間被人順手摸走，有時是晚間收攤轉瞬不見，次次落空，徒勞無功。
反反覆覆的一無所獲磨得他身心俱疲，無數個清冷黃昏，看著空空的錢袋，望著遙遙無期的京城方向，滿心的疲憊與絕望翻湧而上，數次想要徹底放棄。
他屢屢自問，這般受盡磋磨。顛沛流離，是否從一開始就是錯的。
可每當他心灰意冷。打算收攤作罷的那一刻，總會恰巧有行人前來光顧，或是需要代寫家書，或是需要品讀信函。
寥寥數筆勞作，換來一兩枚微薄銅板，剛好夠他買一頓幹饅頭充飢，或是勉強僱上一輛最破敗簡陋的短途馬車，替自己省去幾段徒步跋涉的腳力。
這若有若無的一線生機，如同懸在眼前的誘餌，死死吊著他最後一絲念想。
一次次絕望，又一次次被細碎的希望拽回。
王懷志靠著這斷斷續續的微薄收入，磕磕絆絆。跌跌撞撞地朝著京城的方向緩緩挪動。
縱使前路滿目狼狽。厄運纏身，他心底那點攀附富貴。挽回一切的偏執妄想，依舊半半點未曾熄滅。
馬車軲轆碾過青石長街，緩緩行至餘府臨近的街巷，車速徐徐放緩，最終穩穩停住。
一路護送的武雲驍勒住隨行馬匹，側身看向車簾，已然做好了告辭離去的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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