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順著窗欞縫隙進來,顧清昭靠在軟枕上,問春蘭,“主院那邊都收拾好了麼?”
春蘭面上一喜,小姐難得這麼關心夫人和三少爺。
她連忙說道:“已經收拾妥當了,這次三少爺回來,以後就不必再去神醫谷常住了。小姐和夫人,也終於可以團聚了。”
春蘭說話的時候,一直在觀望顧清昭的臉色。見她並未不悅,心裡也鬆快了不少。
這些年小姐跟夫人還有三少爺一直不親,她們開始還勸勸,但小姐聽不得一點勸解的話,後來她們是勸都不敢勸了。
其實顧清昭壓根沒聽清春蘭說什麼,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前世母親和弟弟的死,心口莫名的發緊。
弟弟顧延年比她小七歲,七個月早產的孩子,生下來就不會哭。大夫斷言這孩子體弱,活不過三年。
從那時候開始,母親就帶著弟弟常住神醫谷。這八年,母親每年只帶弟弟回來一兩次,多數時候是在過年的時候。
也是從弟弟出生開始,母親就沒精力管她了。
她還記得九歲那年,她實在想母親,便去神醫谷看她。那日母親咳嗽,她去廚房給她倒水,把一碗藥碰的灑出來一點。
就因為那一點藥,母親就罰她跪在門口。
從那以後,她再沒去過神醫谷。
她跟蕭紅霜親近,其實有個她不願意承認的原因,就是蕭紅霜和母親有六七分像。
她那時候年紀小,對母親又愛又怨,便去蕭紅霜那尋求慰藉。
想到這,顧清昭嘆了口氣。
經歷了一世生死,她對這些事也釋然了。前世母親和弟弟都是因她而死,這一世,她怎麼都要護他們周全。
“春蘭,給我更衣,我要去大門口接母親和弟弟。”
顧清昭話音剛落,窗外就傳來小丫鬟稟告的聲音。
“小姐,老爺差人傳話,請您去主院。”
顧清昭面上浮了一層複雜的神色,是母親和弟弟回來了麼?
她記不清前世他們是什麼時候進府的了。
她起身朝著主院走去。
顧家的宅子是當年太祖皇帝賜的,正經的五進三路大宅子。
主院在宅子正中,是顧元德和夫人蕭停雲住的地方。這幾年蕭停雲不怎麼在家,但顧元德也時常住在主院。
顧清昭走的不慢,甚至有些雀躍。可到了主院外,卻發現不像母親回來的樣子。
春蘭推開主院的大門,顧清昭進門就看見庭院裡那株兩百年的海棠,頓時紅了眼眶。
前世最後那五年,‘母親’躲在主院不願意見人。她以為母親是因為思念弟弟,沒了心氣,連她這個女兒都不要了。
她心裡有氣,也不主動去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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