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餘光掃到秦景明道貌岸然的一張臉,就覺得作嘔。
只有裝模作樣的人,才會把該在心裡的大義,刻意掛在臉上。
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多賢德。
她當然不會背這逼死人的罵名,頃刻後,終於開口為自己辯解。
“皇上,如果真是臣女逼死了人,臣女願意以命抵命。”
“但臣女以為,這位老爹的死,跟臣女沒一點關係。”
“首先,他自己就身患重病。想來爬上椅子都難,怎麼上吊?”
“再者,臣女剛剛問過了。這王二牛家除了這個老爹,就是病重在床的兒子,還有個聾啞媳婦。”
“臣女想問問,是誰去王二牛家報的信?這時候都惦記地裡的糧食,怕是讓誰去報信,誰都不會去。”
“還有在場各位,今日我說完提前收糧的話,你們立馬就鬧了起來。怕是早就知道今日我要說什麼了,誰提前讓你們鬧事的人,誰就是設計讓王老爹上吊的人。”
佃戶們被戳破內情,一個個眼神飄忽。
天啟帝聽了半天,又瞧見佃戶們的神色,便知道顧清昭說的是真的。
怒聲道:“天子腳下,朗朗乾坤,竟然還有把佃戶逼死的事,還是當著朕的面逼死的人。”
“來人,給朕徹查,是什麼人做出這種枉顧律法的事。”
“抓到了,決不輕饒。”
此時陳氏站在那,腦子嗡的一聲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會搬起石頭,重重砸到自己腳上。
那老爹的死是她安排的,為的是讓顧清昭名聲掃地。到時候這田地和鋪子,就會再次回到她手上。
用一個馬上要死的人,換五十兩銀子,她也不算虧待那家人。
可沒想到王二牛這一撞死,皇上動了這麼大怒。
再加上顧清昭巧舌如簧,抽絲剝繭般地,把這事分析的頭頭是道。
她已經顧不上琢磨顧清昭為何忽然腦子這麼清明。
現在只有對皇上徹查此事的惶恐。
陳氏清楚,越是這種時候,越不能自亂陣腳。出府辦這事的,是她的心腹管事曹大。他做事一向謹慎,又是一身黑衣黑麵,輕易不會被查出來。
頃刻後,她就鎮定自若,一派坦蕩。
顧清昭一直注意著陳氏,也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。
“臣女謝皇上願意替王家做主,臣女以為收回母親的陪嫁,只是普通的家事。倒是沒想到,被人怨恨還鑽了空子。”
“王二牛九泉之下,知道陛下會為他做主,也能瞑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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