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兩杯喝的都是客客氣氣的,因為都是客人,所以都端著客人該有的謹慎姿態。
陳昂卻覺得沒有主家在桌上週旋,這酒喝得不大痛快,太過拘謹。
他又想,其實今日裴邵才是客,他和宋初都算璇璣將軍的女婿,理應把裴邵陪好才對。
正琢磨著呢,就見宋初已經舉杯示意裴邵,“裴叔遠道回京,實在辛苦。小侄敬您一杯,請。”
陳昂看了宋初一眼,也端起酒杯對裴邵說道,“裴叔,您是長輩,今日我藉著姨母的宴席敬您一杯。”
他今日聽見顧清顏叫蕭停雲姨母了,便也跟著改了口。
裴邵在軍中是有些酒量的,再加上今日,當著眾人和蕭停雲的面,更是不肯露怯。
所以只要兩人舉杯,他便跟著喝,沒有一句推脫。
陳昂和宋初反客為主之後,兩人像是放開了一樣,酒桌上也有了喝酒的氣氛。
此時顧延年已經吃起了湯泡飯,一般吃到湯泡飯這一步,就等於一頓飯快吃完了。
但他心裡一直想著,母親交代的陪客任務。
他思來想去,覺得還是晚點下桌。
以至於一向知道節制的年哥兒,吃到差點積食。
屏風內女眷那桌,因都是自家人。所以不管是聊天還是用飯,都更加隨意。
飯用到一半,底下的人端上來一道酸筍雞皮湯。不僅解膩助消化,還能醒酒。
顧清昭沒讓底下的人伺候,親自站起身,為桌上幾人盛湯。
盛到最後一碗的時候,手上一滑,眼看這一碗湯就要脫手而出。
蕭停雲驚呼了一聲,”小心!”
好在顧清昭及時扶住了碗,湯也一點沒灑出去。
但蕭停雲這一聲‘小心,’卻讓屏風外的三人同時站起身。
三人都擔憂地看著屏風內,既不好開口問,更不好繞過屏風去看看怎麼回事。
顧延年抬起頭,看著三個高大的人影,問道,”你們不吃了?”
恰好此時,屏風內蕭停雲說了句,“沒事,是昭昭手滑了,還好並未燙著。”
三人回過神,又再次坐下。
陳昂意味深長地看了裴邵一眼,端起酒杯說道,“裴叔,咱們乾了這杯,晚輩祝裴叔此次回京……心想事成。”
別的話陳昂當然不好說,其實這句已經有些唐突了。若不是喝了些酒,他是斷然不會這麼說的。
裴邵也不知是因為心虛,還是酒喝多了,臉色泛紅。端起酒杯,直接乾了杯中的酒。
這頓飯一直吃到了未時初,宋初和陳昂還好,只臉色有些泛紅,但眼神依舊清明,走路也看不出一點醉酒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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