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初抓著顧清昭的手,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。聽她這麼問,笑得玩味,“成王殿下這幾日一直咳嗽,太醫診脈說是肺子裡有毛病。成王殿下說,是當年在大火裡救永安公主的時候落下的病根。”
當然,從咳嗽到說出真相,這中間可是九曲十八彎。必定是成王支支吾吾不想說,最後又傳到了太后娘娘耳裡。
顧清昭輕笑一聲,“然後太后娘娘就動容了,想讓他早點去封地,這事也能塵埃落定。他還真是會想辦法,也不怕晚上永安公主索命。”
宋初道:“肯定怕啊,若是不怕,那靈位還需要用黑狗血浸泡的繩子綁住麼?”
“也難為那位白道長了,什麼都不會,卻想出了這個辦法。”
顧清昭不解,“你說他什麼都不會,成王怎麼就信他的了?”
宋初聽她這疑問,頓時失笑不已,“白道長興許是祖師爺追著餵飯,那年他擺地攤算卦,成王路過就讓他算一卦。他不認識成王,但也知道這人非富即貴,便故意往好了說,說成王近期要轉運。沒幾日,成王就被委以重任,出京賑災了。那次賑災,他做得極為漂亮,還傳出了賢王的名號。”
顧清昭想,這人雖然不懂道家法門,但他深諳人性。這樣的人做什麼,都能混出點名堂。
之後兩人靠坐在一起,一邊喝茶,一邊商議起了明日進宮的細節。
正說話的工夫,有下人通報,“夫人,裴家老夫人來了。”
顧清昭與裴家老夫人對視了一眼,說道:“她怎麼來了?”
宋初神色驟然一冷,“你歇著,我去見這老刁婆子。”
顧清昭一怔,“這不好吧?”
宋初此時已經下了地,“有什麼不好的,我夫人被她孫女驚著了,她不得給我個交代?”
顧清昭也樂得宋初給她出頭,靠著大迎枕,拿起一邊的話本子,“那我就偷個懶躲閒了。”
宋初寵溺地笑笑,出了屋子。
裴老夫人是長輩,宋初出於禮節,迎了出去。但走的慢,等迎到人,裴老夫人已經快走到廳堂外了。
宋初面上掛著淺淺的,有些疏離的笑意。
“老夫人怎麼來了,有失遠迎。”宋初行了晚輩禮。
裴老夫人瞥了宋初一眼,端著她長輩的派頭,“你夫人呢?我來問她點事。”
宋初見她倚老賣老,也斂了笑意。
“她身子不舒服,老夫人有什麼事,跟晚輩說吧。”
說著,做了個請的手勢,示意她進廳堂說話。
裴老夫人也不客氣,抬腳越過宋初往裡面走去。
進了廳堂後,兩人按賓主落座,底下的人上了茶。
宋初拿起茶盞,有一口沒一口地呷著。
裴老夫人不說話,他也不問。
他年輕,坐半宿半夜的,也無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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