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銘心中一顫:這怎麼聽著有種拜堂成親的趕腳?
他趕忙鬆開手,目光投向遠處的陳倉城:“蘇娘子既截下我,想必留有後手……”
蘇瑾似乎也覺得剛才的誓言有些不妥,她掩飾似的理了理被山風吹亂的鬢髮,語氣決絕:
“龐德將軍在陳倉城內,明面上為避嫌,只留了少量親衛。”
“但陳倉以東三里,渭水南岸河谷隱蔽處,常年駐紮著一支約五百人的西涼軍精銳,皆是龐將軍從涼州帶出的老卒,戰力強悍,唯他馬首是瞻。”
“此為龐將軍在陳倉的真正底氣,也是方叔平雖囂張卻一首未敢徹底撕破臉的忌憚所在。”
她看向陸景銘,臉上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:“只要龐將軍兩不相幫……我蘇瑾在陳倉經營這麼多年,即便與方叔平硬碰,也未必會輸!”
她說得斬釘截鐵,眼中煞氣隱現,將亂世掙扎求存女子的狠戾展露無遺。
然而,陸景銘卻緩緩搖頭。
“硬碰硬?即使我們僥倖贏了方叔平,然後呢?”
蘇瑾一怔:“然後……陳倉城內暫時沒了方叔平掣肘,鍾司隸在陳倉的耳目受損,他若要維持對陳倉的控制與物資流通,短期內只能更加倚重於我……”
“你還是太小看這些身處高位的‘文人’了。”
陸景銘打斷她,語氣帶著一種洞悉歷史脈絡冷靜:“對他們而言,失去一條咬人的狗,固然肉痛,但更忌憚的,是一條可能隨時會反噬、甚至想自立門戶的狼。”
“你今天能除掉方叔平,明天是不是就能用同樣方法,脫離他鐘繇的掌控?到那時,你覺得鍾繇是會因一時不便而繼續‘倚重’你,還是會不惜代價,將你這顆不聽話的棋子徹底抹去,換上一個更‘懂事’的?”
蘇瑾臉色微微發白。
她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,只是復仇的執念和眼前危局讓她更傾向孤注一擲。
此刻被陸景銘點破,她才驚覺那看似“勝利”之後的深淵可能更加黑暗。
“那……郎君的意思是?”
陸景銘轉過身,面向陳倉城,雙手背在身後,冬日稀薄的陽光落在他身上,竟讓蘇瑾恍惚覺得他身影莫名高大起來,彷彿能遮蔽眼前那座城池投下的陰影。
“既然要動手,就不能只滿足於拔掉一顆毒牙。”
陸景銘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蘇瑾心間:“要麼不動,要動,就要一勞永逸,至少……要將陳倉城,真正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。”
“讓這裡,成為我們的根基,而非他人砧板上的魚肉。”
“什……什麼?!”蘇瑾嬌軀劇震,猛地瞪大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景銘。
她想過陸景銘可能野心不小,但萬萬沒料到,他竟敢首接圖謀一座城池!
這己不是對抗某個酷吏,而是近乎……造反?
“郎君……這,這太……龐將軍那邊……”她聲音都有些結巴了。
控制陳倉?那龐德和他麾下五百西涼鐵騎豈是擺設?
陸景銘側過臉,目光平靜地看向她,那眼神深處彷彿有闇火在燃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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