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譏諷完了,李煜反倒是自己嘆了一口氣,曹彬話裡的意思他怎麼不懂?
即便如今再嫌惡,這個國主名頭還是要的,這樣請降雖有可能步了孟昶的後塵,但至少還有一絲活命可能。
而若是沒這個國主頭銜,那眼下的宋滅唐便成了討伐叛亂之戰,自己論罪必死。
故而李煜更清楚,方才的嗆話,反倒是暴露了他確實不想死的心境。
果然,曹彬面無表情,但話裡已是有了笑意:
「那看來,國主還是願活的。」
對孟昶之死,曹彬就當沒聽到,雖然心裡猜測多半是因為王全斌這個殺星鬧得川蜀不平,才使得孟昶暴亡,但相關猜測他不會吐露出一個字來。
就在曹彬和李煜說話的空檔,又有一人從船艙裡出來,高聲笑道。
「曹將軍說笑,若是能活?誰又願死呢?」
而本來淡然的李煜在看到來人之後登時火冒三丈:
「錢俶!」
如今他李唐亡國已成必然,而若論此戰之關鍵,自然便是金陵城被那飛巨石機所攻破。
但如果認真算的話,如果在戰爭一開始這吳越國主錢俶能念一點唇亡齒寒的意思,與唐聯兵抗宋,那他何以至此?
甚至都不求聯兵拒宋,只需錢俶不偏不倚不出一兵,那宋軍渡江也不至於如此簡易。
但錢俶偏偏選擇了大張旗鼓全力助宋滅唐,因此李煜對宋沒什麼想法,反倒是對南越怨念重重,幾欲將其生噬。
這幅神態讓錢俶頓時住了腳步,大笑道:
「國主何不識天命?」
「如今宋官家已盡平諸南,只待領軍北上滅劉漢平契丹,則中國盡歸宋土而承唐之天命。」
「李國主何必效螳臂當車之舉?」
李煜大怒:
「吾唐殘滅,汝越何存?」
「吾螳臂當車,汝與虞國君又有何異?」
面對怒罵,錢俶的態度很是輕鬆:
「吾越國也沒想存啊。」
「啊?」
面對李煜懵逼的神情,錢俶也嘆氣:
「金陵堅城,五日旋破,而吾錢塘之城,遠不如金陵。」
「且從朱溫篡唐以來天下始亂,以兵馬稱雄者,有幾存身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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