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就是軍師那個從弟,可願從軍?」
兩個將軍與兩個少年的相會稍觸即分。
雖然已經告別,但諸葛誕依舊是情不自禁的回頭看去,殘雪夕陽映青驄猛將,襯得兩人背影愈發威猛。
「張將軍果然與傳聞一樣,乃快言快語的豪傑。」
兩個少年拐入另一個岔路,也是邊走邊談:
「方才我以為是要答應張將軍的。」
「何以如此認為?」
「來鄴城第一日不就說過麼?男兒功名馬上取,仗劍橫行塞外秋!」
聽姜維念著他一個月前所說,諸葛誕頓時就有點臉紅。
自幼在滎陽出生,幼時便是被父親唸叨著琅琊諸葛氏之名長大,而近些年從父親口中頻頻聽聞的,便是那效力於劉皇叔且有重整天下之才的族兄諸葛亮之名。
然幼時諸葛誕胸懷大志,並不想依靠這份遠在天邊的關係,畢竟即便是滎陽的弱冠之士,論才也是要輸於他,憑什麼他諸葛誕就不能創下一番基業重振琅琊葛氏之名?
只是從未想過,他不去尋族兄,劉皇叔反倒是打了過來。
隨著五官中郎將曹丕一聲令下讓滎陽淪為戰場,直至此時諸葛誕才發現他那聊以自誇的才能並無半分用處。
最終還是不得已借了族兄之名為底,加以三寸不爛之舌,才搭上魯軍師的熟面脫離了滎陽那片戰場。
但很快,後面發生的事情對諸葛誕來說就堪稱目不暇接。
在滎陽戰場時他便隱隱發覺了,族兄這張大旗似乎很好用,但從未想過會有這般好用。
主動問好者。示好者。自來的熟絡人,絡繹不絕。
而各種借請教之名的試探,也同樣層出不窮,於經典他尚能說出三五見解,軍略上借古籍之言也能妝點一二,但餘者從營造到地理。從星象到算學。從醫卜到陰陽,概一問不知。
但問題是抱著問題前來請教的,似乎都理所當然以為,他須是懂得這些的。
畢竟……「汝乃諸葛軍師之弟,如何能不懂?莫要誆我!」
而直至進入鄴城後,無論是師父魯肅還是那個對他饒有興趣的龐軍師,皆隨著新年到來愈發忙碌,於是他就被丟到了學府當中。
也是至此,他才隱隱明白了一些此前那些人奇特的態度。
就如眼前的姜維,族兄之弟子,最熟的經典一道上對方所學相較於他簡直宛如江河比之溪流,勉強能扯大旗的軍略上,對方點評起近年來每一戰都言之有物頭頭是道,除此之外的那些算學星象醫理等還都有涉獵。
甚至就連拳腳功夫上他也從未佔過半分便宜——說起來明明是同歲,這姜維卻高了他半頭,令人好不喪氣。
而姜維清楚說過,他之才能比起來師父諸葛孔明來說,宛如螢火之火比之烈日也。
且同門據說還有個少見於人前的馬鈞,於機巧一途有師父七分真傳,姜維亦說自己遠遠不如。
但是的但是,單單這些也就罷了——再拐了一個街角,聽得身側姜維說「到了」後,諸葛誕抬起了頭,一眼就看到了一個少女正推開了門向這邊招手:
「伯約,這裡,爹爹已經回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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