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雨林罵林君羧,罵徐瑤瑤,聲音漸漸沒有了。
林君羧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,徹底消失了,連回音都沒有了。
走廊裡恢復了之前那種沉悶的,大哥先回過神來。
他轉過頭,看了一眼左邊的兄弟,又轉過頭,看了一眼右邊的兄弟。
左邊那個正看著他,右邊那個也正看著他,三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,又各自彈開,然後又碰回來。
“他……”大哥終於開口了,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困惑還是不可思議的意味,朝林君羧消失的方向揚了揚下巴,“不是,,,他就這樣走了?”
左邊的兄弟眨了眨眼,“嗯。”
“就這樣?”大哥又確認了一遍,語氣裡的困惑更重了,“進去待了不到五分鐘,揍了人一頓,踢了一腳,然後……就走了?連個招呼都不打?”
他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全過程,林君羧從密室裡走出來,手上沾著血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從他們三個人中間穿過去的時候,連眼神都沒有往他們這邊偏一度。
來了,打了,走了。
全程沒有和他們說過一個字。
大哥摸了摸後腦勺,表情複雜,右邊的兄弟倒是看得開,聳了聳肩:“大哥,不然呢?你還想怎麼樣?這樣最好了,他還要給你報酬,還是讓人家請你吃飯?”
“我,,,,”
“就算請你,你敢吃嗎?”
大哥張了張嘴,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確實不敢。
林君羧是什麼人?傅荊州身邊的第一號人物。
在海城的地下圈子裡,“傅荊州”三個字是一把刀,而“林君羧”三個字就是握著那把刀的手。
他們這些給李海濤幹活的人,平時連傅家的邊都沾不上,今天算是破天荒地和林君羧面對面站了一回,光是站著就己經夠他們緊張的了,還吃飯?怕是飯還沒端上來,筷子就先抖到桌子底下去了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大哥擺了擺手,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。他轉過身,面對著密室的門,伸手推開了一條縫,往裡面看了一眼。
然後他的表情變了。
“哎,”他把門推得更大了一些,探進半個身子,朝裡面看。
另外兩個人也湊了過來,三顆腦袋擠在門框上,往密室裡面張望。
姜雨林倒在地上,連人帶椅,側翻在水泥地面上,姿勢扭曲得像一隻被踩扁的螃蟹。
椅子的一條腿卡在排水溝邊緣,另外三條腿朝天翹著。
姜雨林的身體蜷縮在椅子和地面之間的夾縫裡,雙手還綁在椅背後面,手腕上的紮帶己經完全勒進了肉裡,滲出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,沿著手臂往下淌。
他的臉朝著門口的方向,但眼睛是閉著的。
鼻子上全是血,乾的、溼的、半乾不溼的,層層疊疊,把他的整個鼻子和上嘴唇都糊成了一片暗紅色。
嘴微微張著,能看見裡面的牙齒上也沾著血。臉色慘白,白得發青,額頭上的汗己經幹了,留下一層薄薄的鹽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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