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。”病房門被敲響了。徐瑤瑤沒有應聲。
她還沒醒,處在那種介於睡著和醒來之間的灰色地帶 ,意識己經浮起來了一點,能隱約感知到外界的聲音和光線,但身體還沉在睡眠的慣性裡,不願意動,也動不了。
病房裡很安靜,窗簾拉了一半,早晨的陽光從沒拉上的那一半窗戶裡照進來,在白色的被子上鋪了一層溫暖的淡金色。
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,但比前幾天淡了很多,也許是她住久了,鼻子己經習慣了。
“咚咚。”
又敲了兩下,比剛才輕了一點,像是敲門的人也猶豫了,猶豫要不要繼續敲,還是等一等再來。
然後門被輕輕推開了,推門的動作很慢,慢到門軸幾乎沒有發出聲音。
門縫從一指寬變成兩指寬,再變成一個可以側身進入的寬度。
一個人影從門縫裡側身擠了進來,身形並不胖大,反而偏瘦,肩膀不算寬,但個子很高,側身經過門框的時候,需要微微低一下頭。
裴宴池,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,領口是圓領的,露出裡面一截淺灰色T恤的邊緣。
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休閒褲,腳上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,鞋底很乾淨,看得出來是在進病房之前特意在門口蹭了蹭的。
他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,塑膠袋是那種最普通的、街邊小店用的白色塑膠袋,上面印著一行紅色的字,“老王驢肉火燒”。
袋子不大,但鼓鼓囊囊的,底部被油滲透了一小塊,顏色比周圍深一些。
一股混合了麵餅焦香和滷肉鹹香的氣味從袋子的縫隙裡飄出來,在消毒水味瀰漫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誘人。
裴宴池走進來之後,先回頭把門帶上了,動作很輕,門鎖咬合的“咔噠”聲被他用手掌捂住了,降到了最低的分貝。
然後他轉過身,看見了病床上的徐瑤瑤。
她還在睡,側著身體,面朝窗戶的方向,被子拉到了下巴的位置。
頭髮散在枕頭上,因為睡覺壓的,有幾縷貼在了臉頰旁邊。
她的呼吸很淺,胸口的起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點,嘴唇上也恢復了一點血色,雖然還是很淡。
裴宴池站在床尾,看著她,他沒有出聲,也沒有上前。
他就那樣站著,手裡提著那袋驢肉火燒,微微歪著頭,用一種很安靜的、很耐心的目光看著床上的人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他的側臉上。他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過了大約一分鐘,徐瑤瑤動了。
她的眼皮顫了兩下,像是蝴蝶翅膀扇了兩下。
然後慢慢地、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。早晨的光有點刺眼,她眯著眼適應了幾秒鐘,視線模模糊糊的,先看見了天花板,然後看見了窗簾,然後——看見了站在床尾的那個人。
她愣了一下,她就說覺得有人敲門了。
“宴池學長?你,,,,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