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疤子盯著她看了兩息，忽然笑出聲來，“行，有種，跟你爹一個德性，硬骨頭。你爹那條腿怎麼斷的，忘了？”
姜穗寧眼皮都沒動一下。
人群裡忽然有人擠上來了，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後生，膀大腰圓，臉曬得黝黑，一看就是幹慣了力氣活的。
鐵牛。
“我跟他幹！”鐵牛嗓門大，聲音從人群后面就傳過來了，“七八個地痞怕什麼，咱們這麼多人還打不過他們？”
“對啊，咱們人多！”
“衝過去算了！”
人群開始騷動，有人附和，有人往後縮。
鐵牛已經擼起袖子了，拳頭攥著往前走，“趙疤子，你少欺負人，老子今天。”
姜穗寧一把按住他胳膊。
“幹什麼！”鐵牛回頭看她。
“你先別動。”
“憑什麼不動？他攔著路欺負人，我。”
“你衝上去，”姜穗寧壓低聲音，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他手裡有刀。”
鐵牛一愣。
姜穗寧目光往趙疤子腰間掃了一下，那裡彆著一把匕首，刀鞘磨得發亮。
“你衝上去，他一刀子捅你肚子上，你死了，你娘怎麼辦。”
鐵牛臉漲得通紅，但腳步頓住了。
“他就想讓你衝，”姜穗寧聲音更低了，“你衝了他就有理由動手，打傷了人翻糧袋，名正言順。”
鐵牛攥著的拳頭鬆了又緊，緊了又松，胸膛起伏得厲害。
“你先退後面去。”
“我。”
“聽話，退後面，別給他藉口。”
鐵牛憋著一口氣，到底是退了半步，但沒退到後面，就站在姜穗寧身後，死盯著趙疤子。
趙疤子把這一幕看在眼裡，笑著拍了拍手，“喲，還有個軍師呢。姜大丫頭，你管得住這一個，管得住所有人？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目光從人群臉上掃過去，最後落在幾個人背上的麻袋上。
“我也不為難你們，”趙疤子指了指那些糧袋，“沒錢的，拿糧抵，一人一捧糧，多了不要。”
“一人一捧那也是我們活命的口糧！”有人在後面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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