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意識往裡一沉。
泉眼那邊，今天的水已經蓄了大半，她牽著意識，把水往外引，一點一點，滲進陶碗裡，沒過麥粒，蓋住，讓那些麥粒浸在裡頭。
水是甜的，涼的，她聞得出來那股子清氣。
這些麥粒泡進去，不知道能不能比正常發芽更快。
她盯著那碗水看了一會兒，也不確定，只是覺得泡一泡，總比干著放好。
就在她收回意識，往灶邊一靠想歇口氣的時候，裡間傳來動靜，腳步聲，輕的，是姜禾。
姜禾掀開簾子出來，揉著眼睛，頭髮還亂著，“姐，你在幹什麼，這麼晚了。”
“泡種子。”
姜禾走過來，蹲下看了看那碗水，又看了看姜穗寧，“泡種子幹什麼。”
“留著種，”姜穗寧，“禾，你知道咱家那兩畝地，開春能種多少糧嗎。”
姜禾想了想，“薄地，兩畝，要是雨水夠，能收個百來斤吧，要是旱，五六十斤也有可能。”
“那要是種子好，選種好，精細打理，能收多少。”
姜禾皺眉，“那不一樣，好種，好照料，兩畝收個百五十斤不難，就是費工夫。”
“費工夫就費，”姜穗寧，“糧食這事，省不了工，你得明白這個道理，偷懶的話，地也就那麼對你，你多上一分心，地就多給你一分回報。”
姜禾低頭，盯著那碗麥粒，沉默了一下，“姐，這點麥種太少了，兩畝地要種滿，這些不夠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姜穗寧，“所以要想辦法再攢。”
“從哪裡攢。”
姜穗寧沒接這個話，換了個話，“禾，你今晚能不能跟我去一趟村北破廟。”
姜禾一下清醒了，“現在去，”他往窗縫那邊看了看，外頭黑成一塊，“幹什麼，大半夜的。”
“把東西搬一批過去存著，”姜穗寧站起來，“怕家裡搜出來，存那邊穩當一些，上次翻暗格，地是乾的，放著不會壞。”
姜禾沒多問，點頭，“行，我跟你去。”
“穿厚點，”姜穗寧，“把你那雙布鞋換上，別穿草鞋，地硬，涼。”
倆人摸黑出了門。
外頭冷，月亮沒出來，就著零星的星光，把前頭的路照出一條模糊的影。姜穗寧把那包從空間裡分出來的麥粒裝進布袋，捂在懷裡，和姜禾一前一後往村北走。
破廟就在北頭，沒多遠，走了半刻鐘，那個灰撲撲的屋頂就出來了，輪廓壓在暗夜裡，比周圍的樹還黑。
姜穗寧進去，繞到牆邊，蹲下來，把上次撬松的磚頭挨個摸了一遍，找到那塊，一扣，那片磚鬆動了，拿開，裡頭那個暗格還是原樣，鋪著舊油紙，乾燥，沒潮氣。
她把布袋放進去，姜禾在旁邊蹲著，藉著外頭透進來的那點光往裡看，“這裡之前就有？”
“嗯，老磚縫裡藏的，不知道誰留下的，挺幹，”姜穗寧，“你記住這個位置，以後要是我不在，你來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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