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個地痞也回頭了，面相覷。
“我剛才看見有人從後面溜過去了！”姜穗寧的聲音又大又急，手指著坡頂後方，“跑那邊去了，揹著麻袋往草叢那邊跑的！”
“誰？誰他孃的動了老子的糧？”趙疤子嗓子都劈了。
“我哪知道誰，我就看見一個黑影揹著麻袋往那邊竄的！”
趙疤子不等她說完，已經轉身往後跑了，“追！都他孃的追！”
那幾個地痞被他一吼，條件反射地跟著跑，棍子鋤頭把都攥著，呼呼啦往坡頂後面跑過去。
窄路上，一瞬間空了。
就這一瞬間。
“走！”姜穗寧回頭喊了一聲。
鐵牛反應最快，嗓門比她還大，“衝！快走！往前衝！”
姜老根也反應過來了，揮著手往前招呼，“快走快走，別愣著！”
人群像是被一腳踹動的螞蟻窩，譁一下往前湧。
有人跑得快，有人跑得慢絆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，有人揹著孩子踉蹌往前躥，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全都拼了命往坡頂那段窄路上衝。
姜穗寧轉身往回跑，跑到自家板車旁邊，“姜禾，推車走！”
姜禾早就準備好了，弓著腰使勁推板車往前，車輪碾著碎石響，苗在後面幫著推，小滿被苗苗用帶子綁在背上，隨著跑動一顛一顛的，嘴裡還迷糊著喊孃親。
栓子跑在板車旁邊，狗蛋牽著丫丫緊跟著，丫丫腿短跑不快，狗蛋一把將她抱起來，瘦得跟柴火似的胳膊死箍著妹，悶頭跑。
“快點快點！”鐵牛在前面扯著嗓子喊。
人群呼啦湧過窄路，擠得肩碰肩，有人鞋跑掉了也不撿，光腳踩著碎石往前衝。
姜穗寧回頭看了一眼。
坡頂後面的草叢裡，趙疤子的人已經找到麻袋了，遠能看見有人彎腰在草叢裡扒拉。
趙疤子的罵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，“他孃的誰幹的！”
然後他轉身往回看。
窄路上，空了。
逃荒的人已經過去了大半。
趙疤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，從困惑變成暴怒，再從暴怒變成一種扭曲的狠勁。
“給我追回來！”
他開始往回跑了。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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