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叔在旁邊猛點頭，“穗丫頭說得對。我種了一輩子地，到哪我都知道，靠人不如靠地。有水有地，就能活。”
“可這荒村不是咱們的。”姜老根還是不放心，“萬一人家原來的主人回來了......”
“回不來了。”陸硯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，手裡還是那本舊書，語氣平淡。
“我看過村裡的房子。灶臺冷透了，屋樑上連蛛網都積了三四層，門框上的紅紙退得只剩白底子了。少說荒了三四年。三四年沒人回來，以後也不會回來了。”
姜老根看他，又看看姜穗寧。
“那......”
“老根叔。”姜穗寧說，“咱們先住下來。修房子，打水，開荒地。有水有糧有住處，人心才穩得住。至於後面的事，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姜老根沉默了好一會兒，長嘆一口氣，“行。聽你的。”
訊息傳開，隊伍裡立刻炸開了鍋。
有人高興得拍大腿，有人擔心害怕，但大多數人聽說有井有水還能修的房子，都鬆了口氣。
鐵牛第一個跳起來，“住下來好！老子不想走了！腳底板都快磨穿了！”
“就是！”李嬸跟著喊，“有屋子住總比露天凍著強！”
姜穗寧安排了下去。鐵牛帶幾個後生先進村清理房屋裡的雜物，韓叔帶人檢查井水能不能喝，姜老根組織老人小孩慢慢往村裡搬。
她自己牽著驢車，把姜大山和柳春娘穩當地運到了村子裡。
“穗。”柳春娘從車上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腕，“這地方好。有水。”姜穗寧拍了拍她孃的手背，“嗯，您先歇著，我去安排。”
忙活了大半個下午，村子裡總算有了點人氣。鐵牛帶人把三間還算完好的土坯房清理出來，地上鋪了乾草，門口擋了破木板，雖然簡陋，但比露天睡強了百倍。韓叔打上來兩桶井水，澄清了看著乾淨，他自己先嚐了一口，說水質好，沒苦味沒怪味，能喝。
訊息一傳開，整個隊伍都活過來了。
女人們抱著孩子往屋裡擠，老人們圍著井臺轉悠，鐵牛幾個後生嗷叫著搬石頭修牆。
姜穗寧站在老槐樹底下，看著這一切，心裡總算有了點踏實感。
“娘！孃親！”
小滿的聲音從東邊傳來，帶著那種興奮過頭的尖細勁兒。
姜穗寧轉頭看去，小滿正從村東頭那口井的方向跑過來，兩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手裡抱著個什麼東西。
苗在後面追著喊，“小滿你慢點！別摔了！”
小滿一路跑到姜穗寧跟前，仰起臉，蛋凍得紅撲撲的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子。
“孃親你看！”
她把手裡的東西舉起來。
是個巴掌大的油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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