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書先生,”陸硯舟說,“你信不信,隨你。”
阿青把這兩個字嚼了嚼,顯然是不信的,但他也沒拆穿,收回視線,低下頭,閉上眼,像是在做什麼決定,好一會兒才抬起來,“那,那枚銅哨,”他說,“先收好,不能讓孩子再吹了,那聲音,只有懂的人才知道是什麼,不懂的人聽著就是普通哨聲,但只要有人在附近,一吹,全知道了。”
姜穗寧把這話記下來,“我知道,今天這事,你們誰都不許往外說,聽見沒有。”
她說這句話是對著屋門口說的,姜禾和姜苗對視了一眼,同時點頭,“我們不說。”
“行,”姜穗寧站起來,指了指角落,“你今晚睡這,明天再說,別想著半夜帶人走,鐵牛守夜,出門就讓他拿棍子招呼你。”
阿青沒說話,算是認了。
姜苗扯了塊舊布鋪到角落裡,阿青也沒嫌棄,坐過去,把銅哨揣進懷裡,抱著膝蓋,眼神一直沒離開小滿那邊。
姜穗寧把屋門關上,到了院子裡。
夜裡冷得厲害,風從牆縫裡鑽,她攏了攏衣裳,站了一會兒,耳朵裡聽見正屋裡柳春娘翻身的動靜,她繞到正屋門口,輕輕推開一條縫,“娘,您沒睡?”
“哪睡得著,”柳春娘坐起來,聲音輕,“那個人,查清楚了嗎。”
“差不多,”姜穗寧進去,在草鋪邊蹲下來,把話壓得很低,“娘,小滿不是普通孩子,您別外傳,就當不知道。”
柳春娘看了她一眼,沒追問,只說,“那孩子留著吧。”
“我知道,”姜穗寧說,“我不讓她走的。”
柳春娘把手蓋上她的,手掌是熱的,握得穩,“你爹睡了,你去歇著,別撐著。”
“我沒事,”姜穗寧拍了拍她的手,“娘您先睡,明天的事明天再說。”
她退出來,院子裡就剩她一個人了。
陸硯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小滿屋裡出來的,就站在院子當中,手裡還抱著那本舊書,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長,落在黃土地上。
姜穗寧走過去,兩個人並排站了一會兒,都沒說話。
最後是姜穗寧先開口,“你剛才說幫我護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算數?”
“算數,”陸硯舟說。
姜穗寧低頭踢了踢腳邊一顆小石子,“你早不說,今天才說。”
陸硯舟側臉看了她一眼,“之前沒到時候。”
“什麼叫沒到時候。”
“小滿今天喊了娘,”他說,“那之前,喊的是爹。”
姜穗寧臉上燙了一下,迅速看向別處,“那孩子胡喊的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嗯,”陸硯舟說,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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