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三挑了下眉。
“你不是要糧嗎，”姜穗寧說，“糧食我可以給你一些，但不是一半，我一百多號人要活命的，給你一成，你拿了就走。”
“一成？”黑三笑了，“丫頭，你怕不是在逗爺？”
“一成加一個訊息，”姜穗寧沒被他那笑嚇著，接著說，“值不值當你自己掂量。”
“什麼訊息。”
“你先答應談。”
秦九從後面走上來，站到黑三側面，低聲說，“三哥，先聽聽。”
黑三看了秦九一眼，又看了看姜穗寧，又看了看她身後站著的那群人，最後舌頭在嘴裡轉了一圈，“行，談就談，但別在這談，換個地方。”
“可以，”姜穗寧說，“村東頭有塊空地，寬敞，你帶三個人進來談，其他人在村口等著。”
“憑什麼我只帶三個。”
“你三十多個人全湧進來，我這邊一百多號人怎麼想，”姜穗寧攤了攤手，“我也只帶三個人，公平。”
黑三盯著她看了幾息，忽然哈哈笑了一聲，“有意思，你該不會就是那個會算賬的丫頭吧。”
姜穗寧沒應這話，轉身就走，“跟不跟來隨你。”
鐵牛趕緊跟上，壓著嗓子問，“穗姐，真讓他進村？”
“放心，”姜穗寧聲音更低，“帶他去東邊那塊地。”
鐵牛一愣，然後眼睛亮了。
東邊那塊空地，是落腳頭三天姜穗寧讓人挖的。她當時說的是翻地看土質，實際上讓人在空地邊緣挖了四個半人深的坑，上頭蓋了枯枝和浮土，平時看著跟周圍沒兩樣。當時鐵牛還問過，翻個地挖那麼深幹啥，姜穗寧只說萬一要漚肥用，鐵牛沒多想就過去了。
現在他懂了。
陸硯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姜穗寧另一側，步子不急不慢，袖子還是挽著的，那根門閂棍豎在肩上，像扛了根扁擔趕集似的。
“東邊那塊地，”他壓著聲音說，“坑在哪個方位。”
“北角兩個，東側兩個，”姜穗寧同樣壓著聲音，“我走中間那條道帶他過去，你到了之後站東側，別站北角。”
陸硯舟嗯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
鐵牛在旁邊聽著，小聲說，“穗姐，萬一他不踩呢。”
“他會踩。”
“憑什麼這麼肯定。”
“那塊地黑，沒有火，來了之後他第一反應是找位置背靠實處，”姜穗寧說得快，“北角靠著矮牆，他一定往那邊站。”
鐵牛使勁嚥了口唾沫，沒再說話了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黑三果然跟來了，帶了三個人，其中一個就是秦九。秦九走在黑三右側，眼睛一直在打量周圍地形，走得小心，腳下每一步都踩實了才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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