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旺被她這一句話噎住了，張了張嘴，又合上，最後擺了擺手，“行，你等著。”
他從櫃檯後面繞出來，衝門口喊了一聲，“來福！”
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夥計從後院跑出來，“掌櫃的。”
“去隔壁街仁和堂，找孫掌櫃，就說我要金銀花。黃連。乾薑。甘草。艾葉，各半斤，記我賬上。”
“哎。”來福應了一聲就跑了。
周旺轉回來，又看了一眼籃子裡的菜，伸手拿起一棵菠菜，葉子厚實得很，根部還帶著一層紅。
“姑娘，你說你初來乍到，”周旺把菠菜放回去，搓了搓手，“從哪來的？”
“南邊。”
“南邊哪？”
“周掌櫃，”姜穗寧靠在櫃檯邊上，語氣不急不慢，“咱是頭回打交道，您問我來路，問我菜從哪兒種的，問我能不能長期供，這三個問題，我一個都沒答您。您覺得我為啥不答？”
周旺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“姑娘你這是防著我。”
“不是防著您，是規矩。”
“什麼規矩？”
“做買賣的規矩，”姜穗寧豎起一根手指，“第一回只談貨，不談人。貨好不好，價公不公，兩清了再說別的。您同意嗎？”
周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拍了一下櫃檯，“姑娘，你多大了？”
“這也不該您問吧。”
“不是，我就是好奇，”周旺搖著頭笑，“我做了二十年買賣，頭一回被一個小姑娘堵得一句話都接不上來。”
“那說明您以前做買賣順風順水，沒碰過硬茬。”
“哈！”周旺笑出了聲，胖臉上的肉都抖了，“行，不問了，不問了。今天就談貨。”
姜穗寧點頭，“藥材換菜，今天這一籃子是頭一回，您幫我牽了線，這份人情我記著。下回要是還有貨，我第一個找您。”
“當真？”
“我說話算話。”
周旺眼珠子轉了轉，“那姑娘，我再多嘴問一句。”
“您問。”
“你下回來，能帶多少？”
姜穗寧想了想，“看情況，多的時候一籃子，少的時候半籃子，不定時。”
“不定時也行，”周旺拍著胸脯，“你什麼時候來，我什麼時候收。價格嘛，咱們這麼定，一斤鮮菜，我按鎮上時價的八成給你折物，你要什麼我幫你換什麼，糧食。藥材。布匹。鹽巴，都成。”
“八成？”姜穗寧挑了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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