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滾回去！”柳玉茹厲聲喝道。
白曼麗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宋沫站在一旁，看著白曼麗狼狽的背影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她知道，白曼麗現在就像是一塊夾在兩塊石頭中間的肉，遲早會被碾碎。
“大太太，”宋沫輕聲說道，“白姐姐也是一片好心，您何必生這麼大氣？”
柳玉茹轉過身，看著宋沫那張波瀾不驚的臉，心裡更加惱火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冷冷地說道：“宋沫，你別得意。這霄府裡的規矩，還輪不到你來定。”
柳玉茹的瘋狂，比宋沫預想的還要來得猛烈些。
柳玉茹似乎意識到，她若再不立威，這府裡的規矩就要被宋沫踩在腳底下了。
於是，聽雪院成了翠微院重點“關照”的地方。
每日的晨省，柳玉茹總能挑出毛病來。不是嫌宋沫請安的姿勢不夠端正，就是嫌她請安的聲音不夠響亮。有一回，宋沫不過是多眨了一下眼，柳玉茹便冷著臉說她“目無尊長，眼神輕浮”，硬生生讓她在廊下罰站了半個時辰。
府裡的用度。原本霄聿廷吩咐過，聽雪院的月例比照正妻標準，可柳玉茹偏要在賬面上做手腳。今日說炭火不夠了要削減，明日說綢緞鋪子虧了銀子要扣減。聽雪院的丫鬟們出門採買，連個銅板都要被翠微院的人盤問半天。
最過分的是，柳玉茹開始頻繁地在老夫人面前“告狀”。
她說宋沫“身子嬌弱，不堪重負，怕是難當大任”，言下之意，是暗示宋沫恃寵而驕，不懂持家。
宋沫全都默默受了。
她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。每次被刁難完，她回到聽雪院，都會坐在桌前，一筆一筆地記下來。
“柳氏借晨省之名，罰四姨太廊下罰站半個時辰。”
“柳氏剋扣聽雪院炭火用度，致丫鬟受凍。”
“柳氏於老夫人面前暗諷四姨太恃寵而驕。”
曉雲看著那越來越厚的賬冊，心疼得直掉眼淚：“姐姐，您就受著？大帥要是知道了......”
“大帥不會知道的。”宋沫合上賬冊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他要的不是一個會告狀的姨太太，而是一個能替他分憂的女人。我若事事都去告狀，反倒顯得我無能。”
“柳玉茹越是這樣，就越是在給自己挖墳。她以為她在打壓我，其實，她是在親手把自己的把柄送到我手上。”
軍部來了急電，滬上有異動，需要大帥親自去坐鎮。他走得匆忙，只來得及在聽雪院待了一刻鐘，叮囑宋沫“好生照顧自己”，便帶著親衛連夜出城了。
大帥一走，柳玉茹像是終於等到了機會。
她立刻召集了府裡的管事嬤嬤，在翠微院開了個“規矩會”。會上，她明裡暗裡地敲打眾人：
“四姨太年輕，不懂事，你們做下人的，要多提點著。別以為大帥不在，你們就可以無法無天。”
這話傳到聽雪院，意思再明白不過了——大帥不在，我柳玉茹就是這府裡的天。
從那天起，聽雪院的日子更加難過了。
連珠兒出門買針線，都要提前向翠微院報備，買什麼。多少錢。跟誰一起去，都要寫得清清楚楚。回來之後，還要被菊嬤嬤翻一遍包袱，生怕夾帶了什麼“不該帶的東西”。
曉雲氣得直咬牙：“姐姐，她們這是把咱們當賊防呢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