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:殺威棒翌日清晨,天色依舊陰沉,聽雪院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苦味。
宋沫是被珠兒小心翼翼扶起來的。她昨晚幾乎沒閤眼,背上的傷口在夜裡發了炎,稍微一動就牽扯著皮肉,疼得鑽心。
“太太,今日是大太太接管中饋後,府裡各位太太第一次去翠微院請安。”
珠兒一邊替她換上嶄新的暗紅旗裝,一邊憂心忡忡地勸道,
“您身子還沒好利索,不如託病免了這晨昏定省吧?免得大太太借題發揮。”
“免不得。”宋沫看著銅鏡裡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,深吸了一口氣,
“大太太剛拿了管家權,正是立威的時候,若是連規矩都廢了,傳到大帥和老夫人耳朵裡,又是一頂‘恃寵而驕’的帽子。”
她咬著牙,忍著背上撕裂般的痛楚,一步步挪出了聽雪院。
......
翠微院正堂。
今日的排場與往日大不相同。柳玉茹端坐在紫檀木雕花太師椅上,身上穿著老夫人新賞的緙絲披風,下巴微微揚起,端足了當家主母的架子。
堂下,二太太和三太太規規矩矩地站著,
柳玉茹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意:“如今府裡多事,老夫人身子也不爽利,往後這府裡的擔子,就得由我來挑了。你們往後有什麼事,只管來找我便是。”
“是,謹遵大太太教誨。”
二太太和三太太齊聲應道,眼神里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通報聲:“四姨太到——”
柳玉茹眼底閃過一絲精光,坐直了身子。
宋沫在珠兒的攙扶下,跨過了高高的門檻。她今日穿得素淨,身形單薄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,每走一步,眉頭都微微蹙著,顯然是在極力忍耐著疼痛。
“妾身宋沫,給大太太請安。”
宋沫走到堂下,雙手交疊於左膝,雙膝微屈,行了一個標準的“蹲安”禮。
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宋沫身上刮過,語氣裡滿是刻薄的挑剔:“四妹妹,你這是什麼規矩?”
宋沫保持著蹲姿,聲音虛弱卻清晰:“妾身按規矩給大太太請安,不知哪裡失了禮數,請大太太指點。”
柳玉茹冷笑一聲:“規矩?你穿的這是什麼顏色?”
宋沫垂下眼簾:“妾身穿的是藕荷色。”
“藕荷色?配白色鞋子”柳玉茹猛地一拍桌子,“你當這翠微院是你聽雪院的炕頭嗎?大太太我今日穿的是絳紫,你穿個藕荷色,是想壓我一頭還是怎麼著?你那白鞋是詛咒我麼。你是看我管家心裡不服氣是麼?站都站不穩,你什麼意思,”
宋沫深吸一口氣:“妾身不敢。妾身沒那個意思,妾身不太舒服才站不穩,請大太太恕罪。”
“站不穩?”柳玉茹冷笑一聲,“你若是站不穩,就該躺在聽雪院裡養著!既然還知道來請安,就該拿出點規矩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