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辰是被一陣雞鳴聲驚醒的。
他猛地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一根粗壯的房梁,黑黢黢的木頭上掛著幾串幹辣椒和玉米,在晨光中輕輕搖晃。身下不是記憶裡柔軟的乳膠床墊,而是硬邦邦的土炕,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墊。
一股混合著柴火味。泥土味和淡淡炊煙的氣息鑽入鼻腔,讓他恍惚間想起了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的日子。
」這是哪兒?」衛辰下意識想摸手機,卻摸到了粗糙的粗布被面。
一陣劇烈的頭痛突然襲來,像有人用鑿子撬開了他的天靈蓋。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炸開,他痛苦地蜷縮起身子,手指深深掐入炕蓆的稻草中。
」48年。。。父親犧牲。。。烈士。。。母親。。。妹妹。。。」
斷斷續續的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:一個瘦高的少年在山林間追逐野兔;一個面容憔悴的婦女在油燈下縫補衣物;一個小女孩踮著腳在鍋臺邊幫忙打飯。。。
足足過了十分鐘,頭痛才漸漸消退。衛辰渾身被冷汗浸透,大口喘著氣,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清明。
」我。。。重生了?」
他抬起手,看到的不是自己那雙因長期敲鍵盤而略顯蒼白的手,而是一雙骨節分明。佈滿老繭的手掌,虎口處還有明顯的弓弦勒痕。藉著從糊窗紙透進來的微光,他打量著自己細瘦卻結實的手臂,上面有幾道已經結痂的傷痕——那是上週追捕一隻狍子時被樹枝刮傷的。
」1958年。。。暴峪泉村。。。17歲。。。」
衛辰喃喃自語,慢慢消化著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。他原本是2025年一個普通的都市白領,現代社會的一個小社畜。
大學期間,父母意外去世。衛辰就用賠償金在大學附近買了一套房子,三個門面。用剩餘的錢讀完了大學。然後找了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,朝九晚五。
沒有父母的約束,自己就渾渾噩噩的過到了30多歲。也沒有結婚,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和朋友們吃喝玩樂旅遊打遊戲,算是半個宅男。
沒有什麼車禍跳崖。他就是簡簡單單的睡了一覺。沒想到一覺醒來,竟然穿越到了建國初期的京城附近的農村,變成了另外一個人,也叫衛辰。
整理一番記憶——
衛辰出生在燕山腳下的暴峪泉村,一個被山巒環抱的小村莊。這裡的人們世代耕種。狩獵,過著樸素而堅韌的生活,建國前也曾受日本鬼子和白軍的欺壓,但離京城近,整體比別的地方好多了。
衛辰今年十七歲,可這短短的十七年裡,也歷了許多變遷。
父親衛滿倉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。那是1948年,解放戰爭的烽火還未熄滅,他為了掩護一支解放軍隊伍撤退,犧牲在了山路上。直到新中國成立後,政府追認他為烈士,家裡才收到那面蓋著紅印的證書。母親把它和父親的舊軍帽一起,小心地收在木箱最底層,偶爾夜深人靜時,才會輕輕擦拭。
沒有像小說了一樣烈屬分工作啥的,建國初期這樣的人太多了,政府也給了一些補償,分地時也有照顧。
家裡只剩下母親。妹妹和衛辰相依為命。妹妹衛苒是49年出生的,和新中國同一年,今年剛滿九歲。
母親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長大,日子過得很艱難,但好在有爺爺衛守田和奶奶衛王氏的幫襯。兩位老人雖已年近六十,但身子骨卻還硬朗,仍能下地幹活。
大伯衛長生是村裡的生產隊隊長,三叔衛來順在民兵隊裡當骨幹,他們時常接濟衛辰一家,送些糧食。柴火,逢年過節還會送些肉蛋等。
建國後,衛辰在爺爺和大伯的支援下,也讀了小學和初中。暴峪泉村位於燕山山腳,緊連燕山山脈。初中畢業後,十六歲的衛辰就跟著村裡的老獵人學了一身打獵的本領。別看衛辰年紀小,也是村裡有名的獵手,擅長使用弓箭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,衛辰兄妹也慢慢長大,直到今天衛辰穿越,甚至衛辰也搞不清自己是穿越而來鳩佔鵲巢,還是投胎而來,今日覺醒。
總而言之,今天開始衛辰就是這個世界的衛辰了。
」小辰,起床吃飯了!」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女聲從外屋傳來,打斷了衛辰的思緒。
是」母親」王秀蘭的聲音。衛辰心頭一顫,這個稱呼對他來說既陌生又熟悉。在現代社會,他已經有十多年沒喊過」媽媽」這個詞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