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他沒有不悅,文思月膽子大了些,聲音柔柔地開口:“顧老師,下週就要答辯了......能不能請您提前指導一下我的答辯彙報?”
“是啊阿淮,”方雲也笑著幫腔,“這丫頭這幾天沒日沒夜地改,緊張得都睡不好。”
文思月低下頭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經驗還不足,總怕哪裡沒準備好,就只能反覆打磨,查漏補缺......”
顧淮神色更緩和了些。科研這條路,本來就沒那麼多天才,踏實努力才是正道。
見他眼露贊同,文思月心裡一喜,和姜檸的忐忑不一樣,她並不擔心,京大延畢的都是沒達到畢業條件或者盲審沒過的。她和姜檸畢業肯定沒有問題,最多是答辯的時候回答不上問題丟人......
她緊緊抓住任何一個可能給姜檸添堵的機會:“我不像我的同門那樣聰明......她不準備也有信心透過答辯,我就只能靠勤能補拙了。”
“月月,”方雲輕聲打斷,語氣卻沉了沉,“你只管腳踏實地,別管別人怎麼樣。”
她頓了頓,臉上露出幾分不贊同:“你那同門我也知道,你可別學她。”
似乎覺得背後議論人不太好,方雲猶豫了一下,還是低聲解釋:“那姑娘之前誣賴月月搶她的課題,結果唐定文把事壓下去不說,還帶著她發了篇C刊。”
文成皺眉輕斥:“不要亂說,那課題本來就是她們兩人的,是系統出了問題。”
文思月也皺眉,方雲便不再說話。
文成舉杯和顧淮碰了碰,語氣誠懇:“我這丫頭確實天賦上差了點,往後還請阿淮多指點她。”
顧淮點點頭,舉起酒杯喝了一口。他一向不愛評判旁人,對方雲的話語不置可否。
但方雲一直是個溫柔寬厚的阿姨,加上文思月明明師從唐定文卻不願繼續跟他做博後......
雖然不清楚內情,但心裡,還是對文思月那個未曾謀面的同門還是有了幾分不輕不重的印象
文思月悄悄瞥了眼顧淮的神情,便安靜地低下頭,用叉子輕輕戳了戳果盤裡的蜜瓜。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。
她人生前十八年,順風順水,生得漂亮,學業出眾,家世良好,父親文成是A大附屬醫院的副院長,母親方雲是人事科處長。她自小在鮮花和掌聲中長大,直到大學遇見姜檸。
八年制的宿舍是雙人間,她們倆是室友。姜檸的容貌,身材,氣度,才華和現在一樣無一不差,但是那時候她的性格卻和現在很不一樣,沒什麼表情也不愛說話,像個精緻漂亮的陶瓷娃娃,她一度懷疑她是不是人機,曾經試圖半夜去找她身上有沒有充電介面。
和現在她一看到姜檸就想懟她不一樣,那時候她的姜檸。嗯,雖然很詭異,但確實很容易讓人對她產生保護欲,所以儘管姜檸並不愛搭理她,她還是很快就主動和她成為了朋友。
姜檸真的很強,她似乎沒有什麼缺點,而且極具韌性,她在年年拿國獎的情況下甚至還有時間出去兼職掙錢,她都懷疑她是不是每天不睡覺半夜都在努力卷。
她對此十分不服,跟她一起捲了四年,始終差了一點兒。為此,她放棄了父母早已鋪好的去A大附院的穩妥道路,執意和姜檸選了同一位導師。結果不出所料,即便到了同一個門下,姜檸還是壓她一頭。但儘管這樣,她們關係還是非常不錯。
而課題,就是她們後來關係惡化的起因。課題確實是姜檸的,當時是一個校級課題,她們倆研究的大方向是一致的,就各自選了一個小方向寫標書。本來說好的互相掛對方的名字,但是有個師姐即將畢業為了好找工作,求姜檸給她帶一個名字。文思月最討厭那個師姐,和她十分不對付,但是沒想到姜檸居然答應了。
就算是那個師姐名字在她後面,對她沒影響她也忍不了,她明明說了不同意,姜檸卻不甚在意認為只是個舉手之勞。
她一氣之下,乾脆等姜檸提交之後,登入她的賬號刪了師姐的名字重新提交了。結果最後不知道怎麼回事,姜檸那個課題中是中了,但是公示裡那個課題卻是她的名字。
她有理也說不清,本來也想去找姜檸解釋,但是姜檸卻把事情鬧了出來,本來也只是一個校級課題,卻莫名其妙的鬧大了。
方雲當然相信她,而且她也不可能看著她的名聲壞掉,只能去給唐定文施壓,想把抄襲的名頭扣死在姜檸頭上。她不願意,主動找了她父親,說明了這件事,最後那個課題被學校撤回來了,對外也只說是她們兩人的課題,提交的時候系統出了問題少了一個人的名字......
問題雖然解決了,但是姜檸實實在在損失了一個課題,她還沒想好怎麼去找她。姜檸就登她的賬號去舉報了唐定文,等她知道的時候什麼證據都沒有了。從此以後唐定文對她的態度就越來越疏離,她和姜檸也徹底水火不容。
文思月輕輕將蜜瓜送入口中,眼裡閃過一絲和她氣質不符的兇狠,要是她能成為顧淮的學生,假以時日,她一定可以壓死她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