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，她站在這裡，看著同一個男人，卻覺得那道曾經為她遮風擋雨的背影，變成了困住她半生的牢籠。
她沒有再說話，轉身朝樓上走去。
回到房間，她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。
四周陷入死寂，腦海中卻不可抑制地浮現出母親的臉。
那是一張溫柔而鮮活的臉。
記憶裡的母親，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，會在冬日的午後把她抱在懷裡，用帶著暖意的掌心輕輕拍著她的背；會在她生病時整夜不眠地守在床前，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疼惜與呵護。
那是她在這世上感受過的，最純粹的愛意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人，在離世的那天晚上，被沈建業用最惡毒的辭彙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“你媽是個不守婦道的人，你要是敢學她，我就打斷你的腿。”
從那以後，沈知意就學會了把所有的情緒都藏起來。
她成了沈建業最滿意的女兒。
乖巧。安靜。從不忤逆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心裡早就爛透了。
——
週五那晚過後，沈知意變得異常安靜。
週六早上七點，她準時下樓，劉媽剛把粥端上桌。她坐下來，安安靜靜地喝完了一碗粥，然後上了樓，一整個上午都沒有再下來。
中午吃飯時，她準時出現在餐桌邊。夾菜。盛湯。吃飯，每一道流程都和從前一樣，挑不出半點錯處。沈建業坐在對面，偶爾抬眼看她一下，她也不躲不避，神色平靜。
下午，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。沈建業從書房出來倒水，經過客廳時看了她一眼。她正低頭翻著書頁，姿態溫順，跟從前沒什麼兩樣。
晚飯後，她幫忙切了一盤水果端到茶几上，輕聲說：“爸，吃點水果。”
沈建業看了一眼那盤切得大小均勻的橙子，伸手拿了一瓣。沈知意在他對面坐下，也拿了一瓣放進嘴裡，慢慢地嚼著。
整個週末，她都是這樣。父親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，不讓做的她絕不多做一步。
沈建業沒有起疑心。他甚至覺得，週五那晚的衝突已經在她的沉默中翻篇了。
週日晚上，她收拾好揹包下樓。沈建業正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回學校？”
沈知意站在玄關換鞋，應道：“嗯，明天第一節有課。”
他翻了一頁報紙，頭也沒抬：“別忘了明天的宴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輕聲應下，推開門，走進了夜色裡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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