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心棠看著她，似乎想問什麼，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
沈知意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，拿起課本翻開，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上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父親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。
他要的不是她服軟，是要她認輸。
往前一步，就是父親鋪好的那條路，看似安穩，實則萬丈深淵，足以將她徹底吞噬。
退後一步，雖然滿是荊棘與未知，但至少是她自己選的。
她不會妥協的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將課本合上，從書包裡摸出一支筆，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了幾道。
她得找房子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餘額顯示的數字讓她沉默了很久。
這筆錢，連去中介租個最便宜的單間都不夠。
她必須趕在父親真正清退她之前，找到落腳的地方。
——
放學後，沈知意沒有直接回公寓。
她拐進校門口那家便利店，在貨架前站了很久，最後拿了一袋最便宜的吐司和一盒牛奶，掃碼付了十二塊五。
手機螢幕上跳出的扣款通知像一枚小小的印章，蓋在她今天的心情上。
走出便利店，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暖黃色。
沈知意站在路邊咬著吐司邊沿，乾澀的麵包在嘴裡慢慢化開，她掏出手機，開啟租房軟體。
頁面上琳琅滿目的房源照片，乾淨。明亮，價格也明晃晃地刺眼。
合租單間，最低一千八，押一付三。
兜裡只剩兩千四百一十七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將那些精緻的照片划走，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片刻，最終退出了租房軟體。
遠水解不了近渴，當務之急，是搞到錢。
沈知意點開微信，找到那個備註為“琴行-陳老師”的頭像。
她垂下眼睫，指尖在鍵盤上敲擊，打下一行字：
【陳老師，晚上好。我最近時間比較充裕，想問問琴行這邊能不能增加課時？只要排得開，我都行。】
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，她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之前在琴行代課，純粹是為了逃避父親的安排，權當給自己尋一個喘息的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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